Day 13|气象:雷雨|事件:第一次同床
雨是半夜两点开始下的。
起初只是淅淅沥沥的雨点敲打玻璃,陈奕恒在二楼自己的卧室里睡得迷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搬进张桂源家的第三天,他还在适应这张床——比宿舍的硬,但枕头是张桂源特意换的乳胶枕,带着淡淡的雪松香,和张桂源身上的味道一样。
然后雷声来了。
第一声闷雷在远处滚动时,陈奕恒只是皱了皱眉。第二声近了些,他蜷缩起来。第三声炸开在窗外,仿佛就在屋顶炸响——
陈奕恒猛地睁眼。
闪电把卧室照得惨白,窗帘的影子在墙上狂舞。下一秒,更大的雷声滚过,整栋房子都在震颤。
他几乎是弹坐起来的。
怀里抱着枕头,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时,陈奕恒有一瞬间的犹豫。隔壁就是张桂源的卧室,但现在是半夜,而且……
又一道闪电劈亮走廊。
陈奕恒咬咬牙,拉开门冲了出去。
走廊没开灯,只有应急夜灯发出微弱的光。他跑到张桂源卧室门口,手放在门把上时顿了顿——要敲门吗?会不会太矫情?
雷声又来了。
陈奕恒直接拧开门把,推门进去。
“张桂源……”
声音很小,带着刚睡醒的鼻音,还有藏不住的颤抖。
张桂源的睡眠向来很浅。
从陈奕恒赤脚踩在走廊地板上的第一声轻响,他就醒了。接着是门把转动的声音,然后那个熟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像只受惊的小动物。
他睁开眼,借着窗外不时亮起的闪电,看见门口那个身影——穿着浅灰色睡衣,怀里抱着枕头,头发睡得乱糟糟的,赤脚站在地板上。
张桂源坐起身。
“怎么了?”他的声音还带着睡意,但已经伸出手臂,很自然地张开。
陈奕恒关上门,把雷声锁在门外,然后几乎是扑进张桂源怀里的。
“打雷……害怕……”
他把脸埋进张桂源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撒娇的尾音。睡衣布料很薄,张桂源能感觉到陈奕恒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冷还是怕。
张桂源没说话,只是收拢手臂,把人圈进怀里。左手一下一下抚摸着陈奕恒的后脑勺,指尖穿过柔软的发丝。
“多大了还怕打雷?”他低声说,但语气里没有嘲讽,只有温柔。
“就害怕……”陈奕恒在他怀里蹭了蹭,抱得更紧。
窗外的雷声渐渐远了,雨还在下,敲打着玻璃。卧室里很暗,只有床头小夜灯发出暖黄的光,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
陈奕恒在张桂源怀里窝了一会儿,心跳渐渐平复。他抬起头,借着微弱的光看张桂源的脸——刚睡醒,刘海有些乱,垂在额前,眼神还带着惺忪,但已经聚焦在他脸上。
不知道脑子里哪根弦搭错了。
也许是被雷吓的,也许是这个姿势太暧昧,也许是张桂源抚摸他头发的手太温柔——
陈奕恒突然凑上去,吻住了张桂源的唇。
很轻的一个吻,带着试探和慌乱。嘴唇相贴的瞬间,陈奕恒自己都愣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似乎在问“我在干什么”。
张桂源挑了挑眉。
下一秒,他搂在陈奕恒腰上的手收紧,另一只手扣住陈奕恒的后颈,将这个青涩的吻加深。
陈奕恒被亲得有些发软。
张桂源的吻总是这样——开始时温柔,逐渐变得强势,舌尖撬开齿关,攻城略地。陈奕恒的手原本揪着张桂源的睡衣,渐渐松开,转而搂住他的脖子。
手指滑上去时,碰到了张桂源左耳那列耳钉。
金属微凉,在昏暗中发出细微的“叮叮”声,是耳钉互相碰撞的轻响。陈奕恒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些耳钉,从耳垂到耳骨,再到耳窝那颗墨绿色的宝石——
张桂源呼吸一重。
吻变得更凶了。陈奕恒被亲得向后倒去,张桂源顺势压上来,把他按进床垫里。被子被踢到一边,两人的睡衣都乱了,陈奕恒的上衣卷到胸口,露出一截白皙的腰腹。
张桂源的手探进去,掌心贴着皮肤,温度滚烫。
陈奕恒轻哼一声,腿缠上张桂源的腰。这个动作让两人贴得更近,近到能隔着布料感受到彼此的变化。
就在这时候——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
两人同时僵住。
“桂源?睡了吗?”
是张桂源母亲的声音,隔着门板,温和但清晰。
张桂源动作顿住,从陈奕恒唇上离开,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重重“啧”了一声,声音里满是不耐和被打断的烦躁。
陈奕恒也愣住了,眼睛还蒙着水汽,茫然地看着张桂源。
门外又敲了两下。
“桂源?”
陈奕恒赤着上半身,睡衣还卷在胸口。他戳了戳张桂源的胸口,用气声说:“你妈妈……”
张桂源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从陈奕恒身上起来。他快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睡衣——虽然皱得没法看,但至少穿好了。又拉过被子,把陈奕恒严严实实盖住,只露出一颗脑袋。
“别出声。”他低声说,拇指擦了擦陈奕恒湿润的嘴角。
然后起身,走到门边,拉开一条缝。
“怎么了妈?”他挡在门口,声音尽量平静。
张母站在门外,穿着睡袍,手里拿着手机:“你奶奶来电话了,让你明天给函瑞带一下早餐。函瑞妈妈明天一早要出差,没人给他做早饭。”
张桂源沉默了两秒。
“行,我知道了。”
“早点睡啊,明天别迟到。”张母说着,往门缝里瞥了一眼——但张桂源挡得太严实,她什么也没看到。
“嗯,妈你也早点睡。”
门关上,落锁。
张桂源转身,靠在门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床上,陈奕恒从被子里探出脑袋,眼睛圆圆的,小声重复了一遍:“函瑞……”
然后看向张桂源:“函瑞是张函瑞吗?”
张桂源走回床边,坐下,揉了揉眉心:“嗯。”
“你那个……青梅竹马?”陈奕恒的声音更小了,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微妙情绪。
张桂源看向他,挑了挑眉:“吃醋了?”
“没有!”陈奕恒立刻反驳,但把自己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眼睛,“就是……问问。”
张桂源躺下来,把他连人带被子捞进怀里。
“张函瑞,我奶奶邻居家的孙子,比我小一岁,从穿开裆裤就认识。”他简单解释,手指玩着陈奕恒的头发,“他爸妈经常出差,小时候常来我家吃饭,我奶奶特别喜欢他。”
陈奕恒“哦”了一声,没说话。
“就只是这样。”张桂源补充,低头看他,“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我没以为什么……”陈奕恒小声说,但手指揪紧张桂源的睡衣,“那你明天真要给他带早餐?”
“奶奶吩咐的,能不带吗?”张桂源无奈,“就一次。而且……”
他顿了顿,凑到陈奕恒耳边,压低声音:“而且我现在怀里的人是你,你担心什么?”
陈奕恒耳尖一红,把脸埋进他胸口。
雨还在下,但雷声已经远了,只剩淅淅沥沥的雨声。张桂源关了夜灯,卧室陷入黑暗,只有窗外偶尔划过闪电的微光。
两人安静地躺了一会儿。
“张桂源。”陈奕恒突然开口。
“嗯?”
“我能不能……今晚睡这里?”声音很小,带着试探,“雷声可能还会来……”
张桂源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把他搂得更紧。
“睡吧。”他低声说,在陈奕恒额头落下一个吻,“我在这儿。”
陈奕恒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张桂源的呼吸就在头顶,平稳而温暖,睡衣上有和他枕头一样的雪松香。
安全感像潮水一样漫上来。
就在他快要睡着时,听见张桂源低声说:
“明天早上,你跟我一起去送早餐。”
陈奕恒迷迷糊糊“嗯”了一声。
“让张函瑞看看,”张桂源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我现在有家养的小猫了,没空管别人。”
陈奕恒在黑暗中翘起嘴角,手指揪紧张桂源的衣角。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