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铃声响过已经半个多小时，高二(3)班的教室里只剩下零星几个还在收拾书包或聊天的学生。窗外的天色渐渐染上暮色，远处的操场传来篮球拍地的声音。

张函瑞正和同桌女生凑在一起看手机屏幕上的搞笑视频，笑得前仰后合，栗色的头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真的太好笑了，这个博主太有才了！”同桌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

张函瑞也笑得眉眼弯弯，刚想说什么，目光不经意瞥向墙上的时钟——七点半了。

他愣了一下，随即“啊”了一声，急急忙忙开始收拾桌上的书本：“完了完了，该回家了！走走走！”

“怎么了函瑞？有人等你吗？”同桌好奇地问。

“嗯嗯！有人来接我！”张函瑞迅速把课本塞进书包，动作利落地拉上拉链，拎起书包就往教室外冲，“明天见啦！”

他小跑着穿过空旷的走廊，楼梯间回荡着他轻快的脚步声。晚风从敞开的窗户吹进来，带着初夏傍晚微凉的气息。

校门口已经没什么学生了，只有几个值日生慢悠悠地走出来。昏黄的路灯亮起，在柏油路上投下暖色的光晕。

然后张函瑞就看见了那辆停在路边的粉色跑车——骚包又亮眼，在暮色中简直像在发光。

王橹杰斜靠在车旁，修长的腿随意交叉着，一只手插在黑色工装裤口袋里，另一只手拿着手机低头看着。他穿了件简单的白色T恤，外面套了件黑色薄夹克，鼻梁上架着墨镜，微卷的头发在晚风中轻轻拂动。

即使隔着墨镜看不清表情，那股慵懒又自带气场的感觉也足够惹眼。

“王橹杰！”张函瑞眼睛一亮，书包在背上蹦跳着，加快脚步朝那边跑去。

听到声音，王橹杰抬起头，墨镜下的嘴角似乎勾了一下。他收起手机，站直了身子。

张函瑞几乎是扑进他怀里的，王橹杰稳稳接住，手臂自然地环住他的腰。

“比之前早了十分钟。”王橹杰的声音带着笑意，磁性又低沉，“有进步。”

张函瑞仰起脸，栗色的发丝蹭过王橹杰的下巴，像只撒娇的小猫：“走吧走吧！”

王橹杰低下头，墨镜滑到鼻梁中间，露出那双深邃的眼睛。他的目光落在张函瑞微微张开的嘴唇上，眼神暗了暗，缓缓凑近——

张函瑞却偏头躲开了，脸颊贴着王橹杰的胸口，声音闷闷的但很清晰：“我还没答应你呢，你现在只是我的追求者，不能越界。”

他顿了顿，又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狡黠的笑意：“走吧走吧！”

王橹杰盯着他看了两秒，最后无奈地低笑一声，揉了揉他的头发：“行，小祖宗。”

他拉开副驾驶的门，手掌很绅士地挡在车顶。张函瑞钻进车里，书包随手扔在后座。

粉色跑车平稳驶入车流。张函瑞系好安全带，目光立刻被放在储物格里的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吸引了。

“是这个吗？”他拿起文件袋，眼睛亮亮的。

“嗯。”王橹杰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侧脸在街灯的光影中显得格外立体，“你要的陈奕恒的全部资料。”

张函瑞迫不及待地拆开封口，抽出里面不算太厚的一叠纸张。他打开顶灯，低头认真翻看起来。

“哇塞……”他发出惊叹，“他爸爸竟然是GH集团的董事长唉！妈妈是钢琴家……好厉害！”

王橹杰瞥了他一眼：“GH集团最近两年扩张很快，在海外市场表现不错。他妈妈林婉是国内有名的钢琴演奏家，开过好几场独奏会。”

张函瑞继续往下翻，眼睛越睁越大：“转学是因为……太容易闯祸了？在原来的学校，光是在集会上就被通报批评了十次！还有……”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噗嗤笑出声：“还有头发不合格？这是什么理由啊！”

王橹杰也笑了：“他之前在的那所私立高中规矩很严，男生头发不能过耳。据说陈奕恒留了个狼尾，教导主任抓了他三次让他剪掉，他硬是没剪，最后校方就以‘屡次违反仪容仪表规定’为由建议转学。”

“狼尾……”张函瑞重复着这个词，眼睛突然亮了，“哦！我想起来了！他的那个狼尾发型好好看！”

他转向王橹杰，表情变得期待又兴奋：“我也想留那种！你带我去接头发好不好？就接个狼尾！”

王橹杰趁着红灯转头看他，墨镜已经摘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带着明显的拒绝：“不行。”

“为什么嘛！”张函瑞瘪嘴。

“你这样就挺可爱的。”王橹杰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动作自然又亲昵，“短发适合你，像个小蘑菇。”

“你才蘑菇！”张函瑞拍开他的手，但也没真的生气，注意力又回到资料上，“不过说真的……他这样看起来，完全不像会闯祸的样子啊。长得那么乖……”

“人不可貌相。”王橹杰淡淡地说，重新启动车子，“资料显示他高一的时候还因为打架被记过。不过对方先动的手，他算是防卫过当。”

张函瑞“哦”了一声，继续翻看着。后面的内容大多是些琐碎的信息——喜欢的颜色是蓝色，讨厌吃胡萝卜，数学成绩很好但英语很烂，参加过市里的篮球赛……

“对了，”王橹杰突然开口，“他和张桂源是什么关系？”

张函瑞翻页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说：“桂源哥的朋友啊，怎么了？”

“只是朋友？”王橹杰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资料显示他们最近走得很近。而且今天早上，有人看到张桂源牵着他的手来学校。”

张函瑞沉默了几秒，然后把资料合上，塞回文件袋里。

“桂源哥的事我不管。”他的声音轻了些，但很坚定，“而且恒恒人很好，我很喜欢他。”

王橹杰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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