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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阅

嫡女要我死,那我便屠你满门

水从四面八方灌进来。

我拼命扑腾,手抓到水缸沿,又被那只手按回去。指甲掐进头皮里,疼得我眼睛发酸。

“淹死你!淹死你这个扫把星!”

有人在笑。女人的笑声,又尖又细。

肺要炸了。耳朵里嗡嗡响,眼前一阵阵发黑。

然后脑子里突然涌进来好多东西——

六岁,村口。一条野狗叼着半块饼,她冲上去抢。狗咬破了她的手,她抱着饼就跑,一边跑一边往嘴里塞。饼发霉了,苦的,但她舍不得吐。

八岁,破庙。村里的光棍把她堵在角落里。她吓得浑身发抖,手在地上乱摸,摸到一块碎瓦片。那人脸凑过来的时候,她闭着眼睛划上去。血溅在她脸上,那人捂着脸嚎叫,她跑了。那天晚上下大雨,她缩在土地庙的神像后面,一夜没睡。

十岁,沈府来人。她跪在地上磕头,叫父亲。那个男人低头看她,眼神里什么都没有。“养两年,”他说,“能换份彩礼。”

十二岁,嫡姐屋里。她跪在地上擦洗脚水,嫡姐坐在榻上,笑着说:“妹妹辛苦了。”她抬起头,嫡姐脸上挂着笑。那笑容真好看。她高兴得一晚上没睡着。

十四岁,冬天。她发高烧,烧得人都糊涂了。爬着去正院找人,半路遇上嫡姐。她抱着嫡姐的腿,喊姐姐救我。嫡姐低头看她。然后轻轻抽出自己的腿,提着裙摆,绕开了。

走出两步,嫡姐回头对丫鬟说:“去告诉厨房,晚上我想吃酒酿圆子。”

那天晚上,是厨房一个烧火的老婆子,偷偷熬了碗姜汤,把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后来老婆子被人赶走了,说是手脚不干净。

十五岁——

脑后的手松开了。

我猛地抬起头,大口喘气。水从嘴里、鼻子里呛出来,咳得我眼泪都出来了。

“行了行了。”有个婆子的声音,“夫人,再弄就真死透了。”

我擦了一把脸上的水,抬起头。

面前站着一个穿金戴银的中年妇人,吊梢眼,正居高临下地看我。她身后站着两个婆子,手里拎着木桶。

嫡母,周氏。

“哟,还瞪人呢?”周氏拿帕子掩着口鼻,“果然是村野里长大的贱种,一点规矩都没有。”

我没说话。浑身上下湿透了,秋天的风吹过来,冷得我骨头疼。

“娘。”

一个声音从院门口传过来。

我偏过头。

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走进来,穿一身藕荷色襦裙,走路时裙摆轻晃。

沈芸宁。我嫡姐。

她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我想起去年冬天她在花园里喂猫。那只猫在廊下等了她三天,饿得喵喵叫。她每次路过都看一眼,然后绕开。后来那猫不见了,没人知道死在哪里。

她看那只猫的眼神,和现在看我,一模一样。

然后她移开眼,走到周氏身边。

“娘,你们在做什么呀?”她声音柔柔的,“弄得一地水。”

“没什么。”周氏拍拍她的手,“给你妹妹洗洗澡。你怎么过来了?”

“世子让人送了口信来,说今日有事。”沈芸宁微微低头,“改日再来。”

“那正好。”周氏笑起来,“娘让人做了你爱吃的枣泥糕,走,咱们去尝尝。”

两人转身要走。

我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脑子里又涌上来一段记忆。

那是三年前的事了。她刚进府没多久,有一次在花园里撞见沈芸宁。她跑到亭子边上,气喘吁吁地喊姐姐。沈芸宁看了她一眼,然后笑了,把手里的点心递给她一块。“妹妹饿了吧?吃吧。”她接过那块点心,眼泪差点掉下来。那是她进府以后,第一次有人对她笑。她蹲在亭子边上,小口小口地吃。沈芸宁坐在亭子里,看着她吃,脸上的笑还是那个弧度。“妹妹慢点吃,别噎着。”那声音温柔得像春风。

后来她才知道,那块点心是吃剩的。

可那时候她不懂。

“姐姐。”

我突然开口。

沈芸宁脚步顿了顿,回过头来。

月光落在她脸上,还是那个温柔的笑。

“妹妹叫我?”她轻声问。

我跪在地上,浑身湿透,狼狈得像条丧家犬。

“那年我发高烧,”我看着她的眼睛,“姐姐看见我躺在路上,为什么绕开走?”

院里的婆子丫鬟都停了手上的活。

沈芸宁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只有一瞬间。

然后那笑容又回来了。她偏了偏头,语气里带了一丝委屈。

“妹妹这是说什么胡话?”她说,“那年你发高烧,我不是让丫鬟去请大夫了吗?后来大夫没来,我还自责了好久。妹妹是不是烧糊涂了,记岔了?”

她说着,眼眶微微泛红,转向周氏。

“娘,妹妹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周氏立刻搂住她,瞪着我。

“你这贱蹄子!”她骂道,“大小姐当年为了你的事,亲自跑去正院请大夫,老爷还夸她心善。你不领情就算了,还在这儿血口喷人?”

我没说话。

我只是看着沈芸宁。

她靠在周氏怀里,眼圈红红的,委屈又可怜。

可她的眼睛是干的。一滴泪都没有。

我突然想起那只猫。

她经过的时候,那猫看见她,喵了一声。她低头看了一眼。

那个眼神,和现在看我,一模一样。

我低下头,不说话了。

沈芸宁看了我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

“娘,”她对周氏说,“妹妹可能今晚受了惊吓,说胡话呢。关她几天,等她想明白了,再放出来吧。”

周氏点点头:“听你的。”

沈芸宁走了。走出院门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什么都没有。

“关起来。”周氏的声音响起来,“来人,把这贱蹄子关进柴房。没我的允许,不准出来!”

两个婆子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

我没挣扎。

柴房的门从外面锁上了。

我靠在墙角,浑身上下还在滴水,冷得牙齿打颤。

可我没动。

我在想那封信。

原主临死前写的那封信。她托人送到嫡姐手里,歪歪扭扭写了五个字。

姐姐救我……

嫡姐看了。

然后拿起红笔,写了一个字。

阅。

阅。

我把这个字在心里念了三遍。

然后我笑了。

外面有人在说话。

“真关在这儿啊?晚上可冷。”

“关呗,关死了拉倒。反正也没人惦记。”

脚步声渐渐远了。

我慢慢站起来,走到柴房唯一的窗户前。窗子是木头的,有一扇已经松了。我伸出手,轻轻一推。吱呀——窗开了。

夜风吹进来。

我撑着窗台,翻了出去。

脚落地的时候崴了一下,我咬住牙没出声,扶着墙站稳。顺着记忆里的路,摸到后院的角门。门没锁。

我站在角门边,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正院。隔着几道墙,隐约能听到丝竹声和笑声。

不知道沈芸宁这时候在做什么。大概是在吃枣泥糕吧。一边吃,一边和嫡母说说笑笑。偶尔会想起刚才那个跪在地上、浑身湿透、问她为什么绕开走的庶妹吗?

不会的。就像不会想起那只饿了三天的猫。

我转过身,踏出角门。

夜风灌进湿透的衣裳里,冷得刺骨。

可我没回头。

姐姐,那封信我替你收着。那个“阅”字,我替你记着。

一字一条命。

角门外是一条小巷,黑漆漆的,不知道通向哪里。

我刚走了两步,突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

不是府里的方向,是巷子那头。有人在靠近。

我浑身一僵,攥紧拳头,慢慢转过身。

月光下,一个男人的轮廓渐渐清晰。身形很高,穿着玄色的衣裳,腰间挂着刀。他走得很慢,步伐却稳得出奇。

他在我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巷子里静得出奇,只有风吹过墙头的枯草,沙沙响。

男人没动,我也没动。

过了几息,他突然开口。声音低沉。

“沈府的庶女,”他说,“半夜翻墙出来,想去哪儿?”

我盯着他。他没动,也没再说话。

夜风从巷子口灌进来,吹得我湿透的衣裳贴在身上,冷得刺骨。

可我没动。我也不知道要去哪儿。但我知道,不能回去。

男人看了我一会儿,突然嗤笑一声。

“问你话呢,”他说,“想去哪儿?”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去哪儿?我不知道。

他往前走了一步,月光落在他脸上。很年轻的一张脸。眉骨高,眼窝深,嘴唇抿成一条线。看人的时候,眼神像刀子。

“不知道?”他说。

我没说话。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离我只有两步远。低头打量我,从上到下。目光在我湿透的衣裳上停了一瞬。

“沈府庶女沈云嫣,”他开口,声音淡淡的,“生母难产而死,自幼养在乡下,十岁回府。今晚被嫡母按进水缸,差点淹死,关进柴房,又翻墙跑出来。”

他说得平淡,像在念一份折子。

我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你怎么知道?”

他没回答,反而问:“跑出来想干什么?”

我盯着他,没说话。

他又问了一遍:“想去哪儿?”

我还是没说话。

他看着我,突然笑了。不是那种善意的笑,是觉得有意思的那种笑。

“不知道去哪儿,就敢往外跑?”他说,“你这人有点意思。”

我皱了皱眉。

他从腰间解下一个水囊,扔给我。

我下意识接住,愣在那里。

“喝吧,”他说,“看你抖成那样,别没被人淹死,先冻死了。”

我低头看着那个水囊,没动。

他啧了一声。

“怕我下毒?”他说,“我要想杀你,刚才就动手了,用得着下毒?”

我想了想,觉得他说得对。拔开塞子,喝了一口。是酒。辣的,呛得我差点喷出来。我咳了几声,又喝了一口。身上果然暖和了一点。

他靠在墙上,看着我喝,也不说话。

我喝完,把水囊还给他。

他接过去,随手挂在腰间。

“说吧,”他说,“想去哪儿?”

我看着他那张脸。这人浑身上下都透着危险,腰里挂着刀,说话能噎死人,来路不明,目的不明。

可我还是问了一句:“你知道哪儿能去吗?”

他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有意思,”他说,“真有意思。”

他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头也不回地说:“跟不跟,随你。”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越走越远。

前面是黑漆漆的巷子。后面是沈府那扇角门。门里面,是恨不得我死的嫡母,是根本不在意我的父亲,还有一个——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还在抖。但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刚才那个“阅”字。

我抬起头,看着那个快要消失在巷子口的背影。

咬了咬牙。

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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