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兰去世的消息很快就传进了顾清兰的耳中,贪财如命的顾清兰第一时间就是想到了顾兰膝下唯一的儿子。
这不就是一个赤裸裸的摇钱树吗?
顾清兰邪恶的心思浮出。
她又要开始了。
夕阳西下,是一片布满星辰的夜空。阮星眠坐在天台上,抬头仰望着这一片浩瀚的星海。
“星星。”一道熟悉,的声音再次出现在他身后,让他找到了依靠,“在这做什么呢?”顾凛冽坐在他的身边,和他一起看着天空。
阮星眠微微侧过头,看着被月光温柔抚摸的少年,眼底复杂,不知道该不该说出他心里纠结很久的话。
说出来以后你是会高兴还是会伤心或者同情。
“哥哥。”
“嗯?”
“如果你讨厌的人离开了,你会是什么反应啊?”阮星眠慢慢的试探着,眼神中布满小心翼翼。
顾凛冽沉默了一会,眼底是捉不清的深情。
“哥哥没有讨厌的人。”半晒他才开口,转过头揉了揉阮星眠那柔软的头发。
骗人。明明比他要早得知真相,怎么可能会不恨呢?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似是为他们披上了一层银纱。美丽动人。
“请你陪我久一点……”
阮星眠身旁的手机突然唱起歌来,将两个发呆的人吓了一激灵,纷纷看过去。
“喂。”阮星眠赶忙的接起电话,看都不看一眼来电人是谁。
该死,回去得把领声给换了。
“喂~星眠啊。”
听到这个声音阮星眠脑子里顿时有种被雷劈中的感觉,酥麻酥麻的,还有些意识不清。
是她。
阮星眠的身体明显的抖了一下,脸色已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的煞白。
“怎么了?是谁?”顾凛冽关切地声音暂时将他拉回。
“外…外婆。”阮星眠故作镇定的说出那个人。
这个称呼……顾凛冽也顿了一下,额头很快就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那些可怕的回忆淹没他仅存的理智。
他或许会比任何人都害怕那个老巫婆。
但他还是保持稳定,轻轻的握住阮星眠的手,无声的给他激力。
“嗯…外婆,怎么了吗?”
“星眠啊,好久没来了呢,来玩会吧,谁都在呢。”
是好久没去了,不过他已经不想去了。他闭上眼睛,呼吸有些急促,脑海里不断的浮现出初一时那次。
他想拒绝,但不可以,他没有拒绝的理由。看似平平无奇的邀请,实际是无法改变的命令。
他只能服从。“好。”阮星眠咬牙决定。这次,又会是怎样的呢?
电话传出嘟嘟的忙音声,两人才仿佛是爬出没有氧气的黑洞,大口喘着气。
“外婆怎么说?”
阮星眠站起来,眼神空洞的看着远方,无力的说:“去一趟顾家吧。”
“砰!”
一道雷劈了下来,划破了宁静的夜空。
车很快的到达了顾家别墅门口,阮星眠与顾凛冽一同下车,压抑的氛围朝他们涌去,瞬间将他们浑身上下的勇气击败。
阮星眠突然想转身离开了。
“走吧。”阮星眠深吸一口气,为自己打气。
两人再次踏进这个曾经有过悲痛开心回忆的地方,曾经到处都是花花草草的院子现在变得光秃,没有一丝活气。
院子门口挂在两个红灯笼,给这个本来就凄凉的环境添上了一笔。
阮星眠在心底叫毛,一直靠着顾凛冽,就差把手也牵上了,不过阮星眠倒是很想在牵一次顾凛冽的手。
毕竟他的手大暖。
但是阮星眠一直犹豫不决,想牵又没勇气。不过顾凛冽倒是挺主动的送上来,直接握住阮星眠小小的手。
刷。
星星脸红了。
来到前院,那里有很多陌生的面孔,他们从未见过。自然对那些人都保持着警惕。
“哎哟,来了啊。快来快来坐坐坐。”顾清兰故作,热情的迎接着他们。
装吧,就接着装吧。
两人如同扔人摆布的娃娃,机械的动着,但紧紧相握的手却迟迟没有脱离。
他们从进到前院开始,浑身就如同脱了骨头一般,毫无力气。
他们穿过人群来到祠堂。那里有一张椅子,和一条铁链,还有一个铁棍。
阮星眠还在想着这是在干嘛时,顾凛冽却比他更先反应过来,一下子握紧阮星眠的手。
但,反应过来好像也没什么用。
顾清兰秒变脸,粗鲁的拽走阮星眠,使他与顾凛冽的手被迫分离。
阮星眠有些害怕,一开始本能的挣扎,力气却比不过一个五十多岁的人。
他被安置在那张椅子上,一股凉意灌入全身。他被铁链固定在了那,右手却被顾清兰我在手里。
阮星眠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开始挣扎。
顾清兰这是要打断他的右手!不可以!他不能没有右手!他还要画画。
“外婆,外婆……啊!”铁棍落在他的又臂上。顾清兰没有多说一句话,拿起棍子就开始干。
看到这一快速的一幕,顾凛冽几乎反应过来,想要冲上去: “星眠!”顾凛冽在外面喊着,但无经于事,他被周围的人拉住,动弹不得,可他答应过自己会好好保护阮星眠的,可承诺还没过两天就要失效了吗?铁棍重重的落在右臂上,阮星眠觉得骨头已经断裂了,一些比较脆弱的胫骨似乎也断在里面。
他能感受到那雪白的皮下流淌着温热的血液。
“星眠啊,你想想,你母亲已经死了,不能为顾家做出贡献了,是不是该让你来了啊?”顾清兰阴森森的笑着,“你说,是要把你送到别人的床上还是断一只手,让老总开心来换钱呢?”
阮星眠绝望的摇了摇他。不,他都不选。
又是一棒子,这次的更重,棍子的敲击声与骨头碎裂声相撞。
“啊!”阮星眠的尖叫声刺破云霄,带着绝望。
同样的喊声在同一天出现,他到底是什么命,生来就不被好好对待。
围观的人纷纷盖住自家小孩的眼睛与耳朵,不让他们看到这残忍的一幕。
阮星眠的眼泪似乎已经流尽,疼痛冲昏头脑,使他麻痹得已经感受不到任何疼痛。只感觉到右臂凉飕飕的。那是血。
他转过头看向顾凛冽,眼神空洞,没有一丝温度,脸上布满泪痕,那样是多么的狼狈啊。绑好的头发也散落开来,滑稽的贴在脸上。
顾凛冽崩溃的看着眼前最亲的人被体罚自己却无能为力,他想过很多种体罚,不管是被辫子抽还是被硫酸泼他都会和他一起承受,亦或者是把他护在身下。
可万万没想到顾清兰这个恶人竟想要他的手。
顾凛冽的眼里冒着火花,愤怒已经在心里埋下。
“好好好。”掌声响起,从人群里走出一位已经发福的大叔,他身穿西装,身后还跟着几个保镖。
“还不快点跪下!”顾清兰抓着阮星眠的头发强迫他跪在地上。
已是夏日,阮星眠的身上早已被汗水浸湿,长发黏糊糊的粘在脸上。右臂也是血淋淋的,看着怪瘆人的。
被抓住双手的顾凛冽突然被一个人踢了一下后腿使他支撑不够也跪了下来。
就这样,两个高中男孩狼狈的跪在顾家祠堂里,还是跪在一个陌生的男人面前。
“老总您看看还满意吗?”顾清兰讨好似的对他说。
“啧。”老总用两个胖胖的手指摩挲着那脏兮兮的下巴,说,“行了,就这样吧,两万是吧。”说完就拿出厚厚一沓一百元就要递过去。可被顾凛冽抓住了手。
“钱,不应该是给阮星眠的吗。”他抬起头,赤红的双眼怒看着老总。
院内霎时间安静了下来,顾清兰一下子走上前踢开顾凛冽,伸出双手,想条狗等着主人给饭一样,等着那两万块到她的手中。
“赶紧滚开吧,晦气。”顾清兰接过钱转头对着他们恶狠狠道。
人群散开,“热闹”的院子安静下来,只有两个顾忌的少年坐在那。
阮星眠无神的看着地面,不知道在想着什么。手臂上的血已经在水泥地上化开,成了一摊血水。
“星眠……”顾凛冽柔声唤着他。爬过去,慢慢的抱住他那冰冷的身躯。
“对不起,没有保护好你,对不起,对不…起。”顾凛冽越说越哽咽,越说越崩溃,手就越抱越紧。
“不怪你哥哥。”阮星眠沙哑的开口,用那条还能动的左手轻轻的拍打着他的背,“我没事的。”
C市人民医院里,阮星眠的右手被打石膏,打板,缠绷带。
“你这个手是粉碎性骨折了,想要好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好的,得适应左手了。”
“还能画画吗?”
“啧,应该不能了,右手基本动不了,怎么可能拿得起笔。”
也是。
“好的谢谢医生。”
两人走出医院,阮星眠一直垂着头,一路上无话。顾凛冽知道他心情难过,也没有开口打扰,只是扶着他的右臂一起走在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