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被打翻在地的金元宝,捂着发疼的胳膊,看着满地哀嚎的其他人,又瞧着一身戾气、手持木棍的樊长玉,脸上挂不住,硬是强撑着最后一点面子
金元宝“要是被一个黄毛丫头赶出门,老子以后也不用干这行了!”
金元宝嘴上放着狠话,眼睛却滴溜溜乱转,目光锁定在樊长玉身上,趁着她分神留意昏迷的沈绾歌,瞅准这个空隙,猛地起身一把抄起身旁的长凳,朝樊长玉袭去
谢征看着怀中昏迷的沈绾歌,轻抚她蹙起的眉头,余光早已将金元宝的伎俩尽收眼底
他眉眼未动,只是随手从旁桌上拿起一根寻常木筷,手腕轻翻,木筷便朝着金元宝后腿关节穴位疾射而去
不过瞬息之间,金元宝只觉得一股酸麻感顺着经脉窜遍整条腿,膝盖瞬间发软,脚下一滑,重心失衡,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扑,极其滑稽地重重滑跪在地
“噗通”一声,正好跪在了樊长玉面前,长凳也哐当砸在一旁
樊长玉闻声转头,手中木棍指着金元宝的鼻尖,距离不过寸许,只要她稍一用力,便会狠狠戳上去

金元宝一动不敢动,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下一秒这木棍砸头上
樊长玉“还敢偷袭!”
不等金元宝开口,巷口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赵大叔的高声呼喊
赵大叔“官差来了!”
只见赵大叔领着捕头王传宪,带着三四名差役,快步穿过围观的人群,匆匆冲进樊家院子
赵大叔跑得气喘吁吁,一进门就扯开嗓子怒嚷,义愤填膺
赵大叔“光天化日之下,欺负孤女,你们还有没有……!”
他后半句“王法”二字,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看着院内的景象,瞬间噎得说不出话,脸上的急切与愤怒僵住,满是错愕

原本预想中的画面没有,反倒院子里一群汉子横七竖八躺在地上,个个鼻青脸肿,哀嚎连连,狼狈得不成样子
而樊长玉手持长棍,周身戾气未消,全身上下毫发无损,哪里有半分被欺凌的模样
王传宪也愣在原地,扫过院内狼藉,又看了看地上的打手和气势慑人的樊长玉,一时竟没分清到底谁是滋事的恶人
……
赵大叔刚跨进堂屋门槛,往屋内一瞧,心瞬间揪成了一团
屋中,谢征的目光始终黏在怀中晕倒的沈绾歌身上,半点不曾挪开,仿佛院外的人声鼎沸、鸡飞狗跳,仿佛都被隔绝在外,于他而言,世间万物皆成虚无
他揽着沈绾歌肩头的手臂,紧了又紧,像是要将人嵌进自己怀里
赵大叔“哎呦绾丫头!这是怎么了啊!怎么就晕过去了!”
赵大叔回过神,脚下生风般连忙冲过去,他顾不得其他,快步凑到近前,手指直接搭在沈绾歌的手腕上,探了探她的脉
赵大叔眉头紧拧,眼底满是担忧,指尖又细细探了片刻,反复确认后,眉头才稍稍舒展,松了口气
赵大叔“无性命之忧,快,快将人扶到里屋床上去躺着,好生歇息!”
赵大叔语气急促,话还没说完,眼角余光不经意扫过谢征的腿脚,这才注意到
此刻的谢征本就伤重未愈,一只手撑着拐杖,另一只手还抱着沈绾歌
赵大叔见状,声音陡然拔高,差点炸了起来
赵大叔“哎哟言正!你这小子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路都走不稳,怎么就过来了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谢征怀里接过沈绾歌,转头又看着谢征,伸手推了推他的胳膊
赵大叔“快回去养着!这光天化日的,街坊邻居都在院外看着呢,你这般抱着绾丫头,成何体统呀!哎哟……”
谢征站在原地,手臂还维持着环抱的姿势,怀中空空荡荡,沈绾歌的温度与气息瞬间消散,他的目光一路追随赵大叔扶着沈绾歌走进里屋
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谢征才缓缓垂下眼眸,睫毛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指尖轻轻捻动,仿佛还残留着她肩头的柔软与温度
他站在原地,拐杖撑着地面,受伤的腿传来阵阵钝痛,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方才究竟有多冲动

其实连谢征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急着过来
只是方才看到这边出事,远远瞧见沈绾歌慌乱无措,眼眶泛红急得快要哭出来的模样,他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瞬间就断了,只想赶快来到她身边
这是为何?
向来心狠手辣、在战场上杀伐果断、遇事从不会乱了分寸的武安侯谢征,纵横沙场多年,见过无数腥风血雨,从未有过这般慌不择路、失了章法的时刻
他缓缓攥紧了拳头,心底泛起一丝从未有过的茫然与不解
这份突如其来的急切与在意,来得毫无征兆,却又那般真切,让他这个向来掌控一切的武安侯,竟有些摸不透自己的心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