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王捕头的赶到,方才还闹得不可开交的闹剧,顷刻间便了了收场,樊大与金爷他们灰溜溜散去,街坊邻里的议论声也渐渐平息
可没人料到,当天夜里,樊大、金爷一行人竟接连出了“意外”
个个被人打得鼻青脸肿,出手之人下手极重,拳拳到肉,专挑伤筋动骨的地方招呼,却不留痕迹,而他们没个把月根本下不了床
然而究竟是谁做的,无人知晓
……
樊家屋内
沈绾歌安安静静躺在床上,陷入沉睡的她看着格外脆弱
樊长玉坐在床边,双手攥着沈绾歌的手,眼圈早已通红,鼻尖泛酸,声音哽咽又自责
樊长玉“对不起,绾歌,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护住你,让你受了这么大的惊吓,还撞伤了头……”

话音未落,眼泪便落下,砸在沈绾歌的手背上
就在这时,房门口传来轻微的拐杖触地声,极轻,却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谢征拄着拐杖站在门口,他抬起手叩了叩木门
樊长玉连忙擦掉眼泪,瞬间从床沿弹起,转头看向门口时,见谢征正倚在门框上
她挪了几步,挡在床与他之间,隔绝了他看向沈绾歌的视线
樊长玉“你怎么过来了?”

然而谢征的目光直接越过她,落在床上沈绾歌的身上,眼神深邃又沉敛
谢征“她怎么样了?”
樊长玉眼泪又忍不住涌上来,抬手抹了把脸颊,声音闷闷的
樊长玉“赵大叔刚来过,说她是脑袋受了撞击,又受了刺激,需要休养一段时间……”
谢征闻言,没再说话,可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面色沉得吓人
……
与此同时,沉睡中的沈绾歌,仿佛坠入了无边的梦魇
四周是浓得化不开的漆黑,没有光,没有声音,就在她慌乱无措时,周围的场景出现了变化
前方的黑暗里忽然亮起一点微光,渐渐凝出一道身影,那人背对着她,身形挺拔,肩背宽阔
那身影缓缓转过身,是沈凌云
他穿着平日里常穿的那件藏青锦袍,脸上挂着一贯温和的笑,眉眼慈爱,一如记忆里的模样
“我们绾歌长大了”
他开口,声音温润如旧
“出落得更漂亮了”
沈绾歌心口猛地一震,眼眶瞬间湿热,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她一步步朝着那道身影走近,一片温热突然覆上了她的脸颊
沈绾歌瞳孔骤缩,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她下意识地抬手去摸,指尖触到一片黏腻的滚烫,她低头看向指尖,那抹红色刺得她眼睛生疼
是血……
沈绾歌抬眼望去,只见沈凌云腹部赫然插着一把长剑,利刃穿透身体,鲜血涌出,染红了他的衣襟,也染红了她的眼
沈凌云脸上的笑容还未散去,可身体却软了下去,长剑抽出时,鲜血喷涌而出,溅在他的锦袍上

沈绾歌“爹——!”
沈绾歌跪在地上,颤抖着伸出手,拼命想去按住那不断涌出的鲜血,可血却像决堤的洪水,怎么也止不住
“别恨……”
沈凌云的话没说完,而沈绾歌也不懂这句话的深意,只是拼命摇着头,她语无伦次地哭喊,泪水模糊了视线,连沈凌云的身影都看不清楚
沈绾歌“不…不要……”
她缓缓抬头,想要看清行凶之人的模样,可眼前忽然一阵天旋地转,耳边兀地响起一道低沉的呼唤,一声接着一声,带着急切,将她从梦魇里往外拉
……
谢征“绾歌姑娘,沈绾歌……醒醒”
谢征“绾歌……”
猛地,沈绾歌睁开双眼,大口地喘着粗气,惊魂未定,映入眼帘的,不是梦魇里的漆黑,是昏黄的灯光,还有谢征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他微微俯身,脸色带着几分苍白的柔弱,眼神却带着担忧
谢征见沈绾歌醒后愣住,以为她被吓到了,不由得放软了声音
谢征“绾歌姑娘?别怕,只是噩梦,都过去了”
方才他靠近床边,便看到她眉头紧皱,嘴里还模糊地喊着“爹”“不要”之类的话,想来是做了噩梦
沈绾歌缓缓回过神,抬眸直直看向谢征,目光落在他的脸上
沈绾歌“漂亮哥哥……?”
听到她喊自己,谢征反倒愣了一瞬,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明明是和之前一样的称呼,可此刻听起来,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谢征“你还好吗?”
沈绾歌的视线轻轻扫过他攥着拐杖的手,又落回他的眉眼
沈绾歌“我没事,倒是你,你这一身伤,怎么不好好休息?”

谢征笑容清浅却耀眼,像冰雪消融
谢征“你没事就好,我的伤不算什么”
他直起身,稍稍拉开些许距离
谢征“樊大姑娘担心你醒来会饿,去厨房给你做吃的了”
谢征“你刚醒,身子虚弱,再躺会儿”
说话间,他的目光又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看着她眼角残留的泪痕,下意识抬手擦去
谢征“你好好休息”
谢征说完,便收回手起身往外走,沈绾歌倚靠在床上,直到房门被轻轻关上,脸上的笑容才敛去
她缓缓垂下眸,抬起自己还带着些许颤抖的手,又紧紧攥住指尖
没过多久,樊长玉端着吃食回来,见沈绾歌醒了,当即喜极而泣,一把扑到床边,紧紧拉着她的手,一个劲儿地询问她头还疼不疼、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眼泪止不住地流
沈绾歌看着满心牵挂自己的樊长玉,伸手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轻轻拍着她的背,软声安慰,好说歹说,再三保证自己真的没事,才终于让樊长玉放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