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元宝不耐地挥了挥手,还没来得及发作,一旁的樊大眼底闪过一丝阴狠,趁沈绾歌不备,猛地抬起手,狠狠朝着她的后背推了一把
这一下用了十足的力气,沈绾歌毫无防备,身子瞬间失去平衡,踉跄着往后急退,脚下被地上的碎瓷罐绊住,重心一歪,脑袋狠狠磕在了身后的墙上
“咚”的一声闷响,刺耳又惊心
樊长玉余光瞥见这一幕,瞳孔骤然骤缩,脸都白了,喊道
樊长玉“绾歌!!”
沈绾歌只觉得脑袋里像是被砸进了一颗惊雷,瞬间嗡嗡作响,天旋地转
樊长玉的嘶吼、街坊的惊呼、金元宝等人的心虚低语、樊大的颤声辩解,所有声音都变得模糊遥远,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棉絮,半点也听不真切,眼前的景物也开始扭曲晃动
樊长玉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看着沈绾歌摇摇欲坠的模样,她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决然,是对着逝去的爹娘,也是对着自己
樊长玉“爹,绾歌被人这么欺负,您在天有灵,一定会很生气的吧……”
樊长玉“所以若是我今日没听您的话破了戒,您也不会介意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樊长玉眼底只剩凛冽的杀意,脚尖轻挑,将落在旁边地上的一根木棍挑至手中

她掌心发力,一棍子狠狠挥出,正中樊大的胸口,力道之猛,直接将人打翻在地,撞在墙角,疼得蜷缩起来哀嚎
她将木棍重重往地上一戳,周身戾气滔天
樊长玉“你们敢动绾歌,就是自己找打!”
樊长玉“现在,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滚,还是不滚?!”
金元宝等人何曾见过这场面,一时被震住,可又不甘心就此作罢,对视一眼,咬咬牙,一拥而上
樊长玉连头都没抬,握着木棍的手腕翻转,动作干脆利落,扫、击、崩、挑,招招狠厉,不带半分留情
不过瞬息之间,金元宝、满屋、满地、满仓、樊大五人,便被一一击中,形态各异地飞了出去

然而这一切,沈绾歌全然无法感知,她捂着剧痛的脑袋,耳边只剩下尖锐的耳鸣声,密密麻麻,钻得她头疼欲裂
那些被沈绾歌刻意遗忘、尘封在心底深处的记忆,像是被这一记撞击彻底唤醒,无数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混杂着破碎的画面,在脑海里疯狂闪过,裹挟着她,坠入回忆的漩涡
……
幼时,娘亲温柔地摸着她的头,眉眼弯弯,笑着夸赞
“我们绾歌蕙质兰心,从小就是个美人胚子,将来定是个顶好的姑娘!”
——
庭院里,爹爹手持长剑,身姿挺拔,宠溺地看向她,手上比划着剑招
“这套流云剑法,是爹爹的独门绝学,绾歌想学,爹爹便教你,我的女儿,肯定一学就会”
——
火光漫天的那夜,娘亲将她藏进暗格,声音很急促,带着一丝不舍
“绾歌,不管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要出来,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她在火光中失声痛哭,伸手想要抓住娘亲,却只抓到一片虚空,什么都抓不住
——
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蛊惑与悲凉
“沈绾歌,家破人亡,血海深仇,你想报仇吗?”
……
无数画面碎片交织,过往的甜蜜、痛苦、绝望、仇恨,所有情绪轮番席卷,沈绾歌头疼欲裂,身子控制不住地发软,眼前的光线越来越暗,意识渐渐涣散
就在她身子一歪,即将摔在地上的瞬间,一只温热有力的手,猛地用力揽住了她的肩头,稳稳将她扣在怀中
谢征“绾歌姑娘!”
一道清冽低沉的声音,穿透耳鸣的屏障,隐约传入耳中
沈绾歌缓缓抬起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一点点聚焦,撞进一双深邃暗沉的眼眸里
是谢征
他不知何时下了阁楼,站在她身前,此刻嘴唇张张合合,似乎在急切地说着什么
可她已经再也听不清了,眼前彻底陷入黑暗,头一歪栽进了他的怀里,软软靠在了他肩头,彻底陷入昏迷

谢征垂眸,望着怀中昏过去的沈绾歌,心脏猛地一沉
她的小脸苍白如纸,眉头依旧紧蹙着,几缕凌乱的碎发黏在额角,脆弱得让人心头发紧
他揽着她肩头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心底那片旁人难以触及的角落,骤然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悸动,带着心疼,又带着压抑的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