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少VS话多

燕昭生得俊秀，眉眼凌厉，身形挺拔站在晨光里，自带一股不容侵犯的气场，他快步朝沈绾歌走来

直接侧身挡在沈绾歌身前，将她护在身后，随后，他才缓缓抬眼，面向宋母

燕昭“宋夫人，祸从口出，慎言”

这声“宋夫人”，他咬得极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宋母被他气势一慑，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指着燕昭气急败坏道

宋母“你、你是我家砚哥儿的伴读，怎么反倒向着这个外人说话？难不成你也被这个臭丫头迷了心智不成！”

她说着，目光再次恶狠狠看向沈绾歌，眼底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燕昭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下去，那双看向宋母的眼睛里，寒意凛冽，仿佛能将人冻穿，他淡淡开口

燕昭“宋夫人想必是累了，回房休息最好”

只轻飘飘的一句话

宋母被他眼神一盯，竟莫名心头一颤，到了嘴边的怒骂也卡在喉咙里

她张了张嘴，还想再争几句，可燕昭的脸色太过吓人，最终只能憋着一口气，小声骂骂咧咧地甩袖回了屋，木门“砰”地一声重重关上

巷子重新安静下来，门外只剩下燕昭与沈绾歌两人

燕昭周身的寒气缓缓散去，转头看向沈绾歌，神色瞬间柔和下来，如同冰雪消融，他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角与紧抿的唇上

燕昭“绾歌，你受委屈了”

对于宋母，沈绾歌满心厌恶，可对于燕昭，他待她极好，长相又出众，在她心里，好看的人都值得喜欢

她抬头望着他清俊的眉眼，摇了摇头

燕昭盯着她，目光从她泛红的眼眶，移到她微微颤抖的指尖

他伸出手，牵起她的手，将她微凉的手完全包裹在自己掌心，指尖看似不经意地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像是安抚，又像是一种贪恋

燕昭低声开口“我会处理好一切，等我娶你可好？”

沈绾歌微微一怔，仰头看向他，一双眸子满是疑惑

沈绾歌“娶我？”

燕昭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极浅的笑，那笑意不算浓烈，却旖旎得很

他伸手，指尖拂过她额间被风吹乱的碎发，动作虔诚

燕昭“嗯，娶你”

他凑近了几分，温热的呼吸不经意拂过她的脸颊

燕昭“就是疼你，护你，一辈子守着你，再也不让任何人欺负你……”

燕昭“你的身边，也只会有我”

沈绾歌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她正要张嘴说什么，不远处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赵大娘“绾丫头！干嘛呢，还不回来！”

赵大娘手持一根擀面杖，气势汹汹站在巷口探着头，那模样一看就是刚听见动静，急冲冲赶来护犊子了

沈绾歌连忙应了一声

沈绾歌“这就回来了！”

她再转头看向燕昭，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丝笑意

沈绾歌“燕昭哥哥，我先回去了”

她说着，轻轻挣开他的手，与他擦肩而过

燕昭还维持着抬手撩她头发的动作，一阵寒风吹过，他缓缓放下手，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她肌肤的温度

然而方才那一瞬间的温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极度阴郁冷沉的脸

他望着宋母紧闭的房门，眼底翻涌着暗色的风暴

既然敢动他的绾歌……

……

远处高檐之上，风卷流云，猎猎掀动两人衣袂

两名少年站在檐角，一青一玄

左侧少年名唤鹤川，一身青衫衬得眉目清俊，多了几分书卷气，少了几分杀伐戾气

他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一柄三寸短匕，寒光在指缝间明灭，嘴角勾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玩味笑意

鹤川“咱们这位少主啊，还真是个痴情种”

鹤川偏头望向身侧，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鹤川“为了追绾歌姑娘，竟然屈尊降贵，自降身份，来到这种偏远小镇受苦，倒真是难得一见”

话落，身侧那道玄色劲装的身影依旧纹丝不动

晏迟抱剑于胸，一张俊脸冷若冰霜，眉眼间凝着化不开的寒，活脱脱一块万年不化的冰坨，仿佛周遭风动云涌，都与他无关

半晌，他才淡淡开口

晏迟“那个老太婆，很碍事”

他口中的“老太婆”，自然是指那位当众言语羞辱沈绾歌的宋母

鹤川闻言，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了两声才缓过来，他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鹤川“她也没那么老……”

晏迟垂眸，长睫掩去眸底暗色，语气依旧平平，却无端透出一股寒意

晏迟“少主不高兴”

鹤川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轻轻颔首，认同道

鹤川“那死老太婆竟敢当众辱骂绾歌姑娘，少主自然生气”

晏迟沉默一瞬，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收紧，他忽然脚尖轻点，身形一纵跃下

鹤川“诶诶诶！你干嘛去？”

鹤川见状，连忙跟着下去，一把拽住他的衣袖，晏迟回头，只吐出两个字，言简意赅

晏迟“杀人”

轻飘飘二字，轻得像风，却重得吓人，在他口中，就如同问一句“今日吃什么”般稀松平常

鹤川无奈地长叹了口气，顿时觉得头疼

他就知道，晏迟从来都是这般，人狠话不多，一上头就想动手，半点弯都不会绕

鹤川“不能杀”

鹤川赶紧拦住他

鹤川“咱们少主还要隐藏身份，这会儿动手，得不偿失”

晏迟眉头微蹙，周身寒气骤然沉下，他沉默片刻，又是两个字

晏迟“毒哑”

既然杀不得，便让她从今往后，再也说不出一句伤人的话

鹤川“……”

这两个字一出，鹤川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背过气去，他一只手叉着腰，一只手扶着额角哭笑不得

鹤川“我的晏迟大人啊，毒哑也会引来麻烦的”

晏迟抿紧薄唇，眉头皱得更紧了，鹤川见状，伸手搭住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劝道

鹤川“再忍忍，少主为了绾歌姑娘，都能压下一身性子隐忍，咱们不能坏了事”

他顿了顿，又放缓语气安抚

鹤川“等时机一到，要杀要剐，我绝对不拦着你”

晏迟沉默地注视着鹤川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良久，紧绷的下颌才微微松弛些许，缓缓点了点头

见他终于松口，不再执着，鹤川暗暗松了口气，抬手擦了擦额角渗出的细汗，心里暗暗庆幸：还好劝住了

他太了解晏迟了

这人就是个行走的修罗，性子又冷又硬，除了那位，也就只有他，还能拦上一二

鹤川轻轻拍了拍他后背

鹤川“走了”

晏迟点头，玄色身影如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离开，鹤川紧随其后，青衫一晃，两道身影很快便隐入街巷，再无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