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领了证,晚上自然要庆祝。诗羽说想去外面吃,伏井出k说在家吃。她看了他一眼,没问为什么,点了点头。她从冰箱里拿出食材,在厨房里忙活。他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的背影,白色连衣裙换成了家居服,头发用抓夹夹起来,几缕碎发垂在耳后。
她围着围裙,踮起脚尖去够柜子上的调料瓶,腰线弯成一道弧。和四年前一样,又不一样。四年前他站在她身后,帮她拿调料瓶,她转过身说“老师,你心跳好快”。现在她还是踮着脚尖够调料瓶,他还是站在她身后,但她不用他帮忙了。她够到了,转过身,差点撞上他。
“老师,你站这么近干嘛?”
“看你。”
她笑了,把他推出厨房。“去去去,坐着等。马上好。”
他坐在餐桌前,看着她在厨房里忙。她的动作很快,很熟练,和四年前那个连便当都要妈妈做的女孩不一样了。她会做饭了,会切菜了,会调味了。她学会了很多事,都是在和他一起的这四年里学会的。他学会了什么?他学会了等。等她来,等她说话,等她笑,等她亲他。等她说“我愿意”。他等到了。
晚饭很简单,几个菜,一碗汤,两碗米饭。她坐在他对面,夹了一块炸虾放进他碗里。
“尝尝。我新学的。”
他咬了一口,外酥里嫩。“好吃。”
“真的?”
“嗯。”
她笑了,自己也夹了一块。两个人吃着饭,聊着天。她说今天领证的时候工作人员笑了,他说嗯。她说拍的照片她不太满意,脸拍得太圆了,他说好看。她说你每次都这么说,他说因为是真的。她的脸红了,低下头继续吃饭。
吃完饭,她洗碗。他站在旁边擦碗。两个人并排站在厨房里,水龙头哗哗响,碗碰碗叮当响。她递一个过来,他擦一个放好。配合默契,像做了很多年。
“老师。”
“嗯。”
“以后碗你洗。”
“为什么?”
“因为今天我做饭了。”
“好。”
她愣了一下。“你答应了?”
“嗯。”
“你不问为什么?”
“不用问。”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踮起脚尖,在他嘴角亲了一下。“奖励。”
他低下头,在她嘴唇上亲了一下。“回礼。”
她的脸红了,转过身继续洗碗。
洗完碗,她去洗澡。他坐在书桌前,打开那个叫“雨”的文档,写了几行字。写今天领证,写她做的炸虾很好吃,写她踮起脚尖亲他。
写了几行,停下来,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水声停了。过了一会儿,浴室门开了,她的脚步声从走廊传过来,越来越近。她站在卧室门口,穿着睡衣,头发湿漉漉的,毛巾搭在肩膀上。
“老师,我洗完了。你去洗。”
他站起来,走过她身边的时候停下来。她抬起头看他,头发上的水珠滴下来,落在锁骨上。他伸手,帮她把垂下来的湿发别到耳后。她的耳朵红了。他走进浴室,关上门。
浴室里全是她的味道,沐浴露的香味,洗发水的香味,还有她自己的味道。他站在花洒下面,水从头顶浇下来。他看着架子上她的洗发水和沐浴露,她的牙刷和毛巾,她的发圈和发夹。浴室很小,但放了她这么多东西。他住在这里四年,浴室一直是空的。她来了不到一年,浴室就满了。
他洗完澡出来,穿着黑色T恤和灰色长裤。卧室的灯亮着,她坐在床边,正在吹头发。吹风机嗡嗡响,她的头发被风吹起来,飘着,落下来,又飘起来。他走过去,从她手里接过吹风机。
她抬起头看他,他站在她身后,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慢慢地吹。她的头发很软,很细,从他的指缝间滑过。吹风机的热风吹在她脖子上,她的皮肤泛着粉色的光。头发吹干了。他把吹风机放下,拔掉插头,绕好线,放在床头柜上。她坐在床边,没有动。他站在她面前,也没有动。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老师。”她开口,声音很小。
“嗯。”
“你紧张吗?”
“不紧张。”
“你手心出汗了。”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确实出汗了。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很小,很凉,握着他的手,慢慢变暖。
“老师。”
“嗯。”
“你不用紧张。是我。”
他看着她。她坐在床边,穿着白色睡衣,头发散着,脸有点红,眼睛亮亮的。她是他老婆了。从今天起,是法律意义上的,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不是编辑和作者,不是老师和学生,是夫妻。
他可以做任何丈夫对妻子做的事。没有人会说什么。没有贝利亚,没有另一个世界,没有任何人压着他。只有他和她。只有这间小小的出租屋,这张窄窄的床,这盏暖暖的灯。
“诗羽。”他叫她的名字。
“嗯。”
“我可以吗?”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解开了睡衣的第一颗扣子。“不用问。”
他低下头,吻住她。不是轻轻的,是很认真的。他吻她的嘴唇,吻她的下巴,吻她的脖子,吻她的锁骨。她躺下来,头发散在枕头上,白色睡衣铺在床上,像一朵盛开的花。
他一颗一颗解开她的扣子,动作很慢,手在抖。她没有催他。她伸出手,帮他解扣子。他的黑色T恤,她的手指碰到他的胸口,凉的。他把T恤脱掉,扔在一边。她看着他,看着他的肩膀,他的胸口,他的手臂。她伸手,碰了碰他的肩膀。
“老师,你好瘦。”
“嗯。”
“以后多吃点。”
“好。”
他俯下身,吻她的肩膀,吻她的手臂,吻她的手指。她痒得缩了一下,笑了。他抬起头,看着她。她笑着,眼睛亮亮的,脸红红的,嘴唇红红的。他看着她,把这一刻刻进脑子里。她是他老婆了。完完整整的,真真实实的,他的。
“诗羽。”
“嗯。”
“我爱你。”
她的眼眶红了。她伸出手,捧着他的脸,拇指擦过他的颧骨。
“我也爱你。从十六岁就爱了。”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她的颈窝。她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慢慢梳着。她的手指凉凉的,软软的,从头皮梳到发梢,一遍又一遍。他的呼吸慢慢稳下来,心跳慢慢慢下来。他抬起头,看着她。她笑着,眼角有泪。
“老师,你今天怎么这么爱哭?”
“没有。”
“你眼睛红了。”
“灯太亮。”
她没有戳穿。她伸手把灯关了。房间里暗下来,只有窗外的路灯透进来一点黄色的光。她的脸在暗光里模模糊糊的,只有眼睛是亮的。
“老师。”
“嗯。”
“现在灯不亮了。你可以哭了。”
他没有哭。他吻了她。从嘴唇到脖颈,从脖颈到肩膀,从肩膀到胸口。她的呼吸乱了,手攥着床单,攥得指节发白。他吻遍了她全身。每一寸皮肤,每一道曲线,每一个他看过无数次但从未触碰过的地方。她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别的什么。他停下来。
“冷吗?”
“不冷。”
“那为什么抖?”
“因为你。”
他看着她。她躺在枕头上,头发散着,脸红红的,嘴唇微微张着,眼睛里有光。她伸出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嘴唇贴着他的耳朵。
“伏井出k。”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很软,像四年前签售会上她问他“您没事吧”的时候一样轻。“你不用问。你做什么都可以。我是你的。”
他的心跳停了。然后炸开了。他吻她,吻得很凶,很急,像忍了一辈子终于不用忍了。她回应他,搂着他的脖子,光着脚缠着他的腰。她的身体很软,很烫,像一块被太阳晒暖的玉。他进入她的时候,她哼了一声,眉头皱了一下。他停下来。
“疼?”
“有一点。”
“忍一下。”
“嗯。”
他等了一会儿。她的手在他背上慢慢画着圈,一圈又一圈。她的眉头松开了,嘴唇贴着他的耳朵。
“好了。”
他动起来。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出声。他吻她的嘴唇,把她的声音吞进肚子里。她的指甲掐进他后背的皮肤里,不疼,麻麻的。
她的腿缠得更紧了,她的呼吸更乱了,她的光——不,她没有光。她没有计时器,没有光粒子。她只是一个人类女人,二十四岁,躺在他身下,搂着他的脖子,叫他的名字。
但他觉得她在发光。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的,从眼睛里透出来的,从她每一次呼吸、每一声低吟里透出来的光。不是另一个世界的那种光,是只属于这个世界的、只属于他的光。
他吻她的眼角。咸的,她哭了。
“疼吗?”他问。
“不疼。”她的声音在抖,“太舒服了。”
他看着她。她笑着哭,哭着笑,脸红红的,眼睛红红的,嘴唇红红的。她伸出手,摸他的脸。
“老师。”
“嗯。”
“你是我的了。”
“我是你的。”
“完完整整的?”
“完完整整的。”
“只属于我?”
“只属于你。”
她笑了。搂着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吻他的嘴唇。他抱着她,翻了个身,让她在上面。她趴在他胸口,头发垂下来,扫过他的脸。她低下头,吻他的眉心,吻他的鼻梁,吻他的嘴唇。
“伏井出k。”
“嗯。”
“你以前是不是一直忍着?”
“嗯。”
“忍了多久?”
“从你第一次来我家那天。”
她愣了一下。“那么久?”
“嗯。”
“那你忍得很难受吧?”
“嗯。”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他胸口。“那以后不用忍了。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亲就亲,想抱就抱。想……就……”
她说不下去了。他笑了。不是嘴角动一下的那种,是真的笑了。很低,从胸腔里震出来。她感觉到他的胸口在震,抬起头看他。他笑着,眼睛弯弯的,嘴角翘翘的。她很少见他笑成这样。
“老师,你笑了。”
“嗯。”
“你笑起来好看。以后多笑。”
“好。”
她低下头,吻了吻他的嘴角。然后趴在他胸口,闭上眼睛。他抱着她,手在她背上慢慢画着圈。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她的头发散在他肩膀上,痒痒的。她的呼吸慢慢变轻,变慢。她睡着了。
他没有睡。他看着她的睡脸。她的睫毛很长,垂下来,在眼下投一小片影子。她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很轻。她的手搭在他胸口,手指微微蜷着。他把她往怀里拢了拢,她哼了一声,往他胸口拱了拱,继续睡。他闭上眼睛,嘴角翘着。她是他老婆了。完完整整的,真真实实的,只属于他的。不需要任何人允许,不需要看任何人脸色。只有他和她,和这间小小的出租屋,和这张窄窄的床。
他睁开眼,拿起手机。凌晨一点。他打开那个叫“雨”的文档,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会儿。然后他敲下一行字。
“她是我的了。完完整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