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过特殊小队出任务的高峰期,宇宙警备队的文件再次迎来井喷式大爆发。
无他,宇宙警备队的新人招收考核开始了。
每年这个时候,警备队本部都会被报名表淹没。初审表、体能测试表、心理评估表、实战考核表——每一份都要分类、登记、存档。贝利亚看着桌上那摞比上周高了三倍的文件,眼灯暗了一度。守契蹲在地上,面前摊着第八分队半年的装备损耗清单,旁边又多了两摞——第九分队和第十三分队的。伏井出k靠在墙边,笔记本已经写了大半本,笔尖在纸上飞快地划着。
“报名表有三千六百份。”守契翻了翻最上面那摞,“初审过了两千一百份,体能测试过了一千四百份。剩下的还在等。”
贝利亚没有说话。他把最上面那份文件拉过来,开始翻。
诗羽接到的任务不是文件。
银十字的走廊里,艾莉丝把一份通知递给她。“队长,今年新人招收考核的现场急救,还是您负责。”
诗羽接过来看了一眼。考核时间:三天。考核地点:警备队训练场。考核内容:实战模拟、体能极限测试、抗压评估。备注栏写着一行小字:每年考核总有那么几个新人会把自己折腾掉半条命,这属于不可抗力。
她把通知折好,放进口袋里。“去年有几个?”
“五个。三个能量透支,两个光路淤塞。还有一个从障碍场上摔下来,腿断了。”艾莉丝顿了顿,“前年七个。大年前年九个。今年报名的人比去年多三成,预估……可能更多。”
诗羽点了一下头。“急救包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银十字专门配的考核急救包,光粒子补充剂、恢复药剂、光路疏通剂,各二十份。”
“不够。各备四十份。”
艾莉丝愣了一下。“四十份?”
“今年报名的人多。”诗羽的声音很平,“备四十份。用不完的存回去。”
艾莉丝转身走了。诗羽站在走廊里,把通知又看了一遍。三天。训练场。她把手腕上的光羽手镯调亮了一度,银白色的光从手镯里渗出来,很稳。她的光比上周恢复了不少,但还不够。
她闭上眼睛,意识沉进灵魂空间里。浅蓝色的光裹着她,很暖。
“三天。”托雷基亚的声音从光里浮上来。
“嗯。”
“你要去训练场。”
“嗯。”
“新人考核。每年都有几个把自己折腾掉半条命的。”
“嗯。”
托雷基亚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你的光够吗?”
“够。养了一周了。”
“养了一周,用了三天。够吗?”
诗羽把脸埋进他胸口。“你数着。”
托雷基亚没有说话。他的手指穿过她的翎羽,落在她后颈上,凉的。
考核第一天。
诗羽到训练场的时候,天还没亮透。等离子火花塔的光从头顶照下来,把训练场照得通亮。场地已经布置好了——障碍场在左边,实战模拟区在中间,体能测试区在右边。教官们站在各自的区域边上,等着新人入场。泰罗站在实战模拟区,手里拿着一份名单,角上的光很亮。赛文站在体能测试区,披风整整齐齐。艾斯站在障碍场边上,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
诗羽走过去的时候,艾斯把保温袋递给她。“草莓味的。少糖。三天份。”
诗羽接过来。“谢谢。”
艾斯的嘴角弯了一下,转身走了。
泰罗从实战模拟区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今年报名的人多。”
“嗯。”
“去年五个。前年七个。大年前年九个。今年可能更多。”
“我知道。备了四十份急救包。”
泰罗看了她一眼。她的光比上周亮了很多,手镯的光很稳。他把名单翻到第一页。“第一批,一百二十人。八点开始。”
八点整,第一批新人进场。
诗羽站在急救区,面前摆着两排急救包,光粒子补充剂、恢复药剂、光路疏通剂,各四十份,整整齐齐。她把手镯调成检测模式,银白色的光从手镯里渗出来,很柔。
第一个被抬过来的,是个红族新人,从障碍场上摔下来的。腿上的装甲裂了,银血从裂缝里渗出来,计时器在闪。诗羽把手放在他腿上,光从掌心渗出来,裹住那道裂缝。裂纹在光里慢慢合拢,渗血的边缘止住了。她的光从腿流到胸口,流到计时器。计时器从闪变稳。
“能量透支了两成。光路没有堵。休息一个小时,可以继续。”
红族新人愣了一下。“我还以为——”
“以为腿断了?”诗羽的声音很平,“没有。只是裂了。下次踩稳了再跳。”
红族新人的耳朵红了。诗羽拿起一支恢复药剂递给他。“喝了。下一个。”
第二个被抬过来的,是个蓝族新人,体能测试区,极限跑的时候倒下的。计时器很暗,光从计时器里渗出来,一丝一丝的,很薄。诗羽把手放在他胸口,光从掌心渗出来,裹住计时器。她的光走了一遍——能量透支了五成,光路没有堵,但光太薄了,薄到快要断了。
“跑到第几圈倒下的?”
“十七圈。”旁边的人说。
诗羽没有说话。她把光从掌心逼出来,银白色的,裹住蓝族新人的计时器,把那些薄得快断的光一丝一丝地接回去。很慢,像缝一件破了的衣服。
“极限跑是二十圈。你跑到十七圈倒的。为什么不提前说?”
蓝族新人的脸白了。“我……我以为能撑到二十圈。”
“撑到了会怎样?”
蓝族新人没有说话。
“撑到了,你的光就断了。不是透支,是断。断了要养三个月。现在透支,养三天。”诗羽把最后一丝光接回去,把手收回来。“恢复药剂,一天两支。三天内不许剧烈运动。下次,提前说。”
蓝族新人的耳朵红了,从耳尖红到耳根。“是。”
诗羽在登记表上打了一个勾。“下一个。”
第三个被抬过来的,是个银族新人,实战模拟区,被对手打飞的。手臂上的装甲全碎了,银血从肩膀淌到手腕,计时器在闪,眼灯也灭了。两个教官把他抬过来的时候,他的手臂软软地垂着,像没有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