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等

120章

有人作伴的日子，过得飞快。

系统小光看着面板上那个几乎要冲破顶点的数字，忍不住感慨。

【宿主，您知道高斯现在的好感度是多少吗？】

诗羽正在整理东西，闻言头也不抬。

“多少？”

【98％。】小光说，【离满值就差2％。】

诗羽“嗯”了一声。

【您就这反应？】小光有点不甘心，【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他每次见您，好感度都在涨。都快突破天际了，您还没跟他确认关系。】

诗羽没说话。

【您知道人类怎么形容这种事吗？】小光继续说，【这叫“钓成翘嘴”。每次约会您都把他钓成翘嘴。】

诗羽嘴角弯了弯。

“那又怎样？”

【不怎样。】小光叹气，【我就是感慨，不愧是退休大佬。别人谈恋爱是双向奔赴，您是单向收租。高斯那边都快把心掏出来了，您这边好感度纹丝不动。】

诗羽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她轻声说：“不是纹丝不动。”

小光愣了一下。

【什么？】

诗羽没有解释。

她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一件件收进行李的小物件。

逛水族馆时买的鲸鱼挂件，高斯说像她眼睛的颜色。

逛庙会时捞的金鱼，后来养死了，但鱼缸她留着了。

一起逛街时买的发卡，高斯说她戴起来好看，她当时没戴，但买下来了。

还有那个小小的盒子，里面装着高斯第一次分离出人类形态时捡的那片叶子。

她把这些东西一样一样收好，放进空间里。

——

一年了。

从刚到这个世界的陌生，到现在的熟悉。从第一次见面的紧张，到现在的……习惯。

她习惯了他在旁边。

习惯了那双温柔的眼睛看着她。

习惯了每周的约会，习惯了他说“明天还是这个时间”，习惯了看他穿武藏挑的衣服，红着耳朵说“好看”。

她垂下眼睛。

是时候了。

——

【宿主？】小光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您怎么了？】

诗羽站起来，环顾四周。

这个住了很久的房间，此刻已经空了。

只剩窗台上那个能量液盒子——高斯第一次送她的那盒，她一直没舍得扔。

她走过去，拿起来。

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把那个盒子也收进空间。

【宿主……】小光的声音变了，【您要走了？】

诗羽点点头。

“一年了。”她说，“该去下一个时间节点了。”

小光沉默了一会儿。

【您……不等高斯了？】

诗羽的手顿了一下。

“等什么？”

【等他……】小光的声音很轻，【等他把那2％填满。】

诗羽没有说话。

她站在窗前，看着外面。

阳光很好，和她刚来时一样。

但空气里的感觉不一样了。

——

“我还是要回去的。”她说。

小光没说话。

“托雷基亚那边，”她顿了顿，“我想当面问他一句。”

小光等着她说下去。

“为什么不告而别。”诗羽说，“为什么那么轻易地抛下了我和泰罗。”

她的声音很平静。

但小光听得出来，那平静下面，压着很多东西。

【宿主……】

“一年够了。”诗羽打断它，“散心够了。该做的事，还是要做。”

她转身，推开门。

没有再回头。

——

武藏正在宿舍里休息。

今天是休息日，他难得睡了个懒觉，刚起来没多久，正坐在窗边发呆。

然后他看到了诗羽。

她站在门口，看着他。

武藏愣了一下，然后笑着站起来。

“诗羽小姐？今天怎么来了？高斯还没醒呢，他昨晚说今天要早点去见——”

他的话顿住了。

因为他看到了诗羽脸上的表情。

那表情……和平常不一样。

“武藏。”诗羽说，“高斯在吗？”

——

高斯从武藏体内分离出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一点刚醒的迷茫。

然后他看到了诗羽。

他的眼睛瞬间亮了。

“诗羽！”

他快步走过去，走到她面前，然后忽然想起什么，又停下来。

耳朵红了。

“你……你怎么来了？”他问，“不是说好今天在老地方等吗？”

诗羽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温柔的眼睛，看着他红透的耳朵，看着他明明害羞却还是忍不住看着她的样子。

她忽然有点说不出口。

但她还是说了。

“高斯。”她开口，“我来跟你们道别。”

——

房间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高斯站在原地，看着她。

武藏站在旁边，也看着她。

过了很久，高斯才开口。

“道别……是什么意思？”

诗羽看着他。

“我要走了。”她说。

高斯愣住了。

“走？去哪儿？”

“下一个地方。”诗羽说，“我来这个世界，只会待一年。一年到了，就该走了。”

高斯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看着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变化。

——

武藏忍不住开口。

“诗羽小姐，”他的声音有点急，“这也太突然了！你之前怎么不说？”

诗羽摇摇头。

“说了也一样。”她说，“一年就是一年。我来的时候就知道的。”

武藏看着她。

“那你……这一年……”

“这一年我过得很开心。”诗羽打断他，声音很轻，“所以，走之前特意来跟你们道别。”

她看着高斯。

高斯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双眼睛还看着她，但里面的光，暗了一暗。

——

“诗羽。”高斯开口。

诗羽看着他。

“能不能……不走？”

诗羽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摇摇头。

“有件事，”她说，“必须去做。”

高斯看着她。

“什么事？”

诗羽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走到他面前。

——

高斯看着她走近。

一步。

两步。

三步。

然后她停在他面前，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腰。

把他抱住了。

高斯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僵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

能感觉到她在他怀里——温热的，真实的，带着她身上那种淡淡的气息。

他的心跳得飞快。

快到他以为会从胸腔里跳出来。

然后他的手动了。

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抬起来。

环住了她的背。

把她抱住了。

紧紧的。

——

谁都没有说话。

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两个人的心跳声，隔着衣服，隔着皮肤，一下一下地响着。

高斯闭上眼睛。

他把脸埋在她肩头，用力地抱着她。

像是要把这一刻刻进骨头里。

诗羽没有动。

她只是让他抱着，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一下。

一下。

像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大狗。

——

过了很久，诗羽松开手。

高斯也慢慢松开。

他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光，亮亮的。

“诗羽。”他说。

诗羽看着他。

“我会等的。”他说，“不管多久。”

诗羽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嘴角弯了弯。

“保重。”她说。

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停下来。

没有回头。

“武藏。”她说。

武藏应了一声。

“我留了份礼物给你。”她说，“大概晚上的时候会收到。”

武藏愣住了。

“礼物？”

诗羽没有解释。

她只是推开门，走了出去。

——

门在身后关上。

武藏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

然后他看向高斯。

高斯还站在那里，看着那扇门。

他的眼睛里有光。

不是那种碎掉的光。

是另一种。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里生了根。

“高斯。”武藏开口。

高斯转过头，看着他。

“你还好吗？”

高斯想了想。

然后他说：“不好。”

武藏愣了一下。

“但我会好的。”高斯说，声音很轻，“因为她说，这一年是真的。”

——

那天晚上，武藏收到了一条银行到账通知。

他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定住了。

1000万漂亮币。

转账留言只有四个字——

【好好吃饭】

武藏拿着手机，站在那里，久久说不出话。

然后他想起了什么。

“高斯！”他喊，“高斯！你收到了吗？！”

高斯从体内分离出来，手里拿着手机。

他看着屏幕。

屏幕上也是一条到账通知。

5000万漂亮币。

转账留言——

【好好吃饭，别紧张】

——

高斯看着那行字。

好好吃饭，别紧张。

那是她第一次给他治疗时，他对她说过的话。

“别紧张。”她说。

后来他每次见她，都还是会紧张。

但她从来没说过什么。

只是每次都用那双浅金色的眼睛看着他，嘴角弯着一点淡淡的弧度。

现在她说，别紧张。

高斯握紧手机。

“武藏。”他说。

武藏看着他。

“她说让我别紧张。”高斯轻声说。

武藏点点头。

高斯看着窗外。

外面，月光很亮。

和每一个她离开的夜晚一样。

但他知道，这一次，不一样。

“我会的。”他说，“好好吃饭，别紧张。”

他顿了顿。

“然后……等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