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刚漫过帝京城头,晚风便卷了几分凉意。
魏严的车队平稳行驶在朱雀大街上,车轮碾过青石路面,轻响细碎。车厢宽敞温暖,铺着软绒垫子,角上燃着一小炉安神香,把外头的夜色寒凉全都隔在窗外。
江绾绾裹着魏严的锦袍,窝在软榻最里侧,怀里还抱着一块没吃完的桂花糕,小脸上沾着点点甜香,眉眼松弛,是这大半年来最安稳的模样。阿桃、阿菱、阿云、阿珠四个姑娘挤在另一侧,小声说着方才在青云楼的热闹,眼底全是藏不住的欢喜。
“绾绾,你方才吃杏仁酥的样子,真像只小馋猫。”阿菱捂嘴轻笑。
江绾绾脸颊微微一红, 小心翼翼 地把桂花糕往身后藏了藏,声音软乎乎:“我……我还没吃饱嘛。”
阿桃轻轻替她理了理鬓边乱发,满眼温柔:“慢些吃,没人跟你抢,回府我再给你蒸。”
魏严坐在她对面,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她身上,一刻也未曾移开。车厢内暖光柔和,映得少女肌肤莹白似玉,眉眼弯弯,娇憨动人,那点傻乎乎只想着吃的模样,让他心底最硬的地方,一点点化成水。
他伸出手,想去擦她唇角沾着的糕屑。
指尖刚要碰到她柔软的唇瓣——
咻——!!
一道冰冷破空声骤然撕裂夜色!
箭尖狠狠扎进车厢木板,震颤不止。
车队瞬间僵死。
“有刺客!!”
侍卫厉声暴喝,刀光瞬间出鞘,金属碰撞声、惨叫声、马蹄惊鸣声轰然炸开,原本平静的街道,瞬间沦为修罗战场。
“啊——!!”
阿珠、阿云吓得失声尖叫,四个姑娘立刻死死抱住彼此,缩成一团。
江绾绾浑身一僵,怀里的桂花糕“啪嗒”掉在地上,小脸瞬间惨白,眼泪毫无预兆地涌满眼眶,吓得连呼吸都忘了,整个人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魏严脸色骤沉,猛地将江绾绾狠狠护在自己身下,用整个后背挡住所有危险,厉声低喝:“护住车厢!保护绾绾!”
他一生征战朝堂,什么暗杀伏击没见过,可此刻护着怀里这朵娇弱得一折就断的小花,他第一次尝到了恐惧的滋味。
他怕她受伤。
怕她哭。
怕她被这血腥场面吓碎了。
车外厮杀越来越烈。
暗卫如鬼魅般从四面八方涌出,黑衣如墨,出手狠辣,招招致命,显然是训练有素、目标明确——不是杀魏严,是抢人。
是齐旻的人。
魏严的心,瞬间沉到谷底。
他知道齐旻阴鸷疯批,却没想到,他竟敢在京城腹地、光天化日(夜色)之下,直接动武截车,不顾一切要抢江绾绾。
“齐旻!你敢!”魏严怒喝出声。
车厢外,传来一声低沉阴鸷、带着毁天灭地占有欲的冷笑。
下一瞬——
“哐当——!!”
车厢顶盖被人一脚狠狠踹碎!
木屑飞溅之中,一道玄色身影如恶鬼降世,纵身跃入车厢。
白发狂乱,面具半覆,周身杀气滔天,戾气几乎要将整辆马车撑爆。
是齐旻。
他亲自来了。
一双猩红的眼,死死锁定魏严怀里那道瑟瑟发抖的娇小身影,连一秒都没有移开。
江绾绾被护在魏严身下,只敢露出一双湿漉漉、满是恐惧的眼睛,抬头看向突然闯入的男人。
只一眼,她魂飞魄散。
是他……
那个阴湿如鬼、偏执疯批、让她夜夜做噩梦的主子。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要做什么?
“放开她。”
齐旻开口,声音低沉、阴哑、刺骨,每一个字都带着杀意,目光死死盯着魏严护着江绾绾的手,“我再说最后一遍,放开她。”
“齐旻,你疯了!”魏严将江绾绾护得更紧,语气冷厉,“这是我魏府的人,你凭什么抢?”
“凭她是我的。”
齐旻一字一顿,疯批占有欲炸裂眼底,“从捡到她那天起,她就是我的。是我养的,是我教的,是我送出去的,从头到脚,从生到死,都只能是我的。”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然一动!
快得只剩一道黑影。
魏严立刻拔刀格挡,金属相撞爆发出刺耳巨响,两人在狭小车厢内瞬间缠斗。可齐旻此刻已经完全不要命,眼里只有江绾绾,招招以命换命,疯得骇人。
不过三招。
齐旻一把格开魏严的刀,反手狠狠将他撞开车厢壁。
“唔!”
魏严闷哼一声,被死死抵住。
就在这一瞬——
齐旻长臂一伸,精准攥住江绾绾纤细的手腕。
“啊——!!”
江绾绾吓得失声痛哭,眼泪疯狂滚落,整个人被他猛地一拽,直接跌进他冰冷坚硬的怀里。
熟悉的阴湿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别怕。”
齐旻低头,贴着她颤抖的耳边,声音依旧阴鸷,却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发颤的温柔,只有短短两个字。
下一秒,他抱起她,转身就要跃出车厢。
“齐旻!你把绾绾留下!”魏严目眦欲裂,挣扎着要追上来。
齐旻脚步一顿,回头看他,眼底杀意暴涨,冷笑着吐出一句:
“魏严,你护不住她。只有我,能锁她一辈子。”
话音落,他抱着怀里哭得浑身发软的少女,纵身跃出马车,落在早已等候的黑骏马上。
“撤!”
一声令下,暗卫瞬间收势,如鬼魅般消失在夜色里。
马蹄声急促远去,卷起一路血腥。
马背上,江绾绾被齐旻紧紧锢在怀里,脸贴着他冰冷的胸膛,整个人吓得崩溃大哭,娇娇软软的哭声碎在风里:
“呜……放开我……我要回去……我怕……”
“相爷……救我……”
“你放开我……我不要跟你走……”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浑身发抖,小手拼命捶打他的胸口,却软得像棉花,毫无力气。
齐旻任由她捶打,任由她哭,双臂反而收得更紧,将她死死按在自己怀里,低头,把脸埋进她柔软的发顶,贪婪地呼吸着属于她的甜香。
怀里的温度、柔软、颤抖、哭声,全都真实得可怕。
终于。
抢回来了。
他找了、想了、疯了、念了、嫉妒到发狂的小东西。
终于,回到他怀里了。
“不哭了。”
他声音低沉发哑,带着一丝疲惫的温柔,更多的却是偏执入骨的禁锢,
“以后,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了。”
“谁也不能再碰你,谁也不能再护你,谁也不能再看你。”
“你只属于我一个人。”
“一辈子,都锁在我身边。”
晚风呼啸,马蹄疾驰。
身后,魏严站在狼藉血腥的街道上,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拳头死死攥紧,眼底翻涌滔天怒意与悔恨。
车厢里,阿桃、阿菱、阿云、阿珠四个姑娘吓得浑身发抖,抱着彼此痛哭不止。
而马背上。
江绾绾哭得昏昏沉沉,软在齐旻怀里,只剩细碎的哽咽。
她不知道自己要被带去哪里。
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怎样的囚笼。
只知道,她好不容易得来的安稳,碎了。
那个让她恐惧到骨子里的疯批男人,把她抢走了。
夜色浓稠如墨。
一场以爱为名、以疯为骨、以强夺为刃的禁锢,
从此,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