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夜幕缓缓降临,剪好的药材被人取走,赵央央慢条斯理地收拾着东西,神色间毫无半点赶路的焦急。
今日你可是有口福了,言正。

她一边说着,一边把收拾好的包裹递给身旁的言正,声音里带着几分轻松与调侃。
把这些拿上马车吧,我去采买些东西。

话音刚落,她转身便要走,却冷不防被谢征眼疾手快地拉住了手腕。

我马上就放好,央央,等我片刻。
他语速飞快,人却已跑出了一段距离。没多久,他果然折返了回来,可目光扫过四周,却不见赵央央的踪影。这一瞬间,谢征心头一紧,四处张望着,直到在不远处的小摊前捕捉到那抹熟悉的身影。他轻步走了过去,语气里带着一丝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我还以为你走了呢。
此刻,正低头挑选小玩意的赵央央动作微微一顿,转过头来看向他,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我瞧这摊上有些小孩子喜欢的小玩意,就想着买些。


买这些作甚?
赵央央递过银钱,唇角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故意卖起了关子。
后面你就知道了。

说罢,她领着谢征朝集市深处走去,一路上提了不少大包小包,最后才回到了马车上。
西固巷——
马车刚驶至巷口,便听见里面传来康婆子七嘴八舌的声音:
“樊家那丫头就是个克星,克死爹又克死娘。”
“赵大娘啊,可得小心些,别哪天……”
“哎呀,赵大叔不是还有个义女吗?怎么不让她回庄子?”
车厢内,赵央央听到这些话,眉心微微蹙起,恼怒地揉了揉额角。随即,她推开车门走了下去,顺手拾起马夫赶马用的鞭子,一鞭挥在雪地上,“啪”的一声脆响,溅起大片雪花,直接扑到了那些妇人的脸上。
本姑娘的事,哪轮得到你们指指点点!

她佯装要动手,又一鞭狠狠抽在旁边的树干上,力道之大连树皮都震裂了几分。她咬牙低喝,语气中满是压制不住的怒意:
长玉父母的死,官府早已查明是山匪作乱,你们这些妇人不给自己积点口德,反倒天天在这里编排是非!

那几个妇人愣在原地,被吓得说不出话来,只有康婆子最先反应过来,梗着脖子嚷嚷道:
“我说他们樊家的事,何时轮到你来管?现在还是大街上,难不成你还真敢打我老妇人一鞭?”
赵央央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意。
你应该庆幸,现在是在大街上。

话落,她再次挥舞鞭子,一道凌厉的破空声划过,众人惊呼着四散而逃。
待周围恢复安静,赵央央才缓缓靠在大树上,深吸了一口气稳住心神。再抬眼时,便看见谢征正倚在马车旁注视着自己。他的目光复杂,似乎夹杂着些许担忧和不解。

明知道会害怕,为何还要与她们正面冲突?
赵央央闻言,垂下眼眸,声音清冷却又坚定:
我只是看不得这些长舌妇污蔑他人罢了。

说完,她大步朝前走去,很快便来到了刚才那些妇人口中议论纷纷的樊家。屋内的热闹景象,与她们口中描述的凄凉情景截然不同。

宁娘,别玩了,快去巷口看看央央姐姐的马车来了没。
是宁娘

好嘞,阿姐!
小孩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门口出现了两道熟悉的身影。
我来啦,长宁。

赵央央张开双臂,一把抱住了朝门口奔跑而来的樊长宁,笑得明媚而温暖。
长宁有没有想央央姐姐啊?


想!长宁可想央央姐姐了!
小长宁毫不吝啬地给了赵央央一个大大的拥抱,随后目光落在她身后的人身上,疑惑地问道:

央央姐姐,这个大哥哥是谁呀?
看着孩子困惑的表情,赵央央莞尔一笑,将他轻轻放下地。
长宁,去问问大哥哥,他是谁呢。

小长宁怯生生地躲在赵央央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偷偷打量着谢征。这时,樊长玉擦了擦手,大步走了过来,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

行了,别逗长宁了,央央。

这就是你那日救下的郎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