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本小说网 > 影视同人小说 > 玉露繁花——润玉传
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CP润玉  玉露CP 

第四章 错认

玉露繁花——润玉传

第四章 错认

烛火在铜盏里摇曳,将满室光影晃得支离破碎。

邝露守在床边,已经守了半个时辰。

润玉睡得不沉,眉心时而舒展时而紧蹙,像在梦中也不得安宁。他的手一直握着邝露的衣袖,握得很紧,仿佛那是他唯一的依靠。

邝露不敢动,也不敢抽回手。

她就那样坐着,静静看着他。

烛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清俊的轮廓。他睡着时比醒着时要柔和许多,眉宇间那股拒人千里的疏离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脆弱的孩子气。

邝露想起第一次见他时的模样。

那时她刚被派到璇玑宫当差,什么都不懂,做事笨手笨脚。有一回送茶时不小心打翻了茶盏,滚烫的茶水溅到他手上,她吓得脸都白了,以为自己要被赶出天界。

可他没有生气,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说:“下去吧,换一盏来。”

就这一句。

没有责骂,没有怪罪,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

可她就是从那一刻起,再也忘不掉他。

后来她才知道,他是夜神,是六界最清冷自持的人。他对谁都这样,客气疏离,不冷不热。那不是针对她,是他的本性。

可她还是在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

这颗种子,一长就是五千年。

五千年里,她看着他孤独地布星,孤独地批奏折,孤独地度过一个又一个漫漫长夜。她想靠近他,可不敢;想安慰他,可没资格。

她只能远远地陪着,在他需要时出现,在他不需要时悄悄退下。

她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可今夜,他握着她的衣袖,睡在她身边。

虽然是在醉中,虽然认错了人。

邝露垂眸看他,心中五味杂陈。

“殿下,”她轻声说,“你到底知不知道,抱着你的人是谁?”

润玉没有回答,呼吸平稳,仍在沉睡。

邝露苦笑。她知道他不知道。他若知道,绝不会这样握着她的手,绝不会让她靠近。

他心心念念的,是锦觅。

那个让他彻夜买醉的人,那个让他卑微求爱的人,那个此刻正与别人恩爱的人。

邝露忽然想问他:殿下,你看看我,看看一直守在你身边的人,难道我不值得你多看一眼吗?

可她没有问。

因为她知道答案。

不值得。

在他心里,只有锦觅值得。

邝露闭了闭眼,将那些不该有的念头压下去。她深吸一口气,试着轻轻抽回衣袖。

润玉的手动了动,握得更紧了。

邝露不敢再动。

就在这时,润玉忽然睁开眼睛。

邝露的心猛地一紧。

润玉的眼神仍是涣散的,醉意朦胧。他看着她,目光迷离,仿佛在看一个很远很远的人。

“你……”他开口,声音沙哑,“你怎么在这里?”

邝露不知他认出自己没有,只能小心翼翼道:“殿下,你醉了。我守着你。”

润玉似乎没听见她的话。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忽然变得柔和起来,那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温柔。

“锦觅……”他喃喃,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你来看我了?”

邝露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她张了张嘴,想说“殿下,我不是”,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润玉抬起手,轻轻抚上她的脸。他的手指很凉,带着酒气,触在她脸上却像烙铁一样烫。

“我是在做梦吗?”他问,眼神痴痴的,“梦见你来看我。”

邝露的眼眶发热。她想躲开他的手,可躲不开——不是他的手不让她躲,是她的心不让她躲。

她贪恋这一刻的温柔。

即使这温柔不属于她。

“锦觅,”润玉继续说,声音低得像呢喃,“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每天每夜,每时每刻……闭上眼是你,睁开眼还是你。”

邝露的泪水无声滑落。

润玉看见她的泪,忽然慌了。他手忙脚乱地想替她擦去,可越擦越多。

“别哭,”他说,声音里满是心疼,“你别哭……是我不好,让你伤心了。”

邝露摇头,想说自己不是为他哭,是为自己哭。可她说不出来,只能任由泪水流淌。

润玉将她拉入怀中,紧紧抱住。

“对不起,”他在她耳边说,“对不起……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知道你心里只有他。我不该奢求,不该妄想,不该让你为难。”

邝露被他抱在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酒气和玉兰香,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想推开他,可她推不开。

她想告诉他“殿下你认错人了”,可她说不出口。

她就这样任他抱着,任他在她耳边低语。

“我不求你能爱我有多深,”润玉说,“只要每日爱我一点点,日日复月月,月月复年年,年年复此生……可以吗?”

这话邝露听过。

当初他向锦觅求爱时说的,整个天界都知道。

可此刻听他亲口说出来,她还是忍不住心疼。

心疼他的卑微,心疼他的绝望,心疼他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将自己放得这样低。

“殿下,”她终于开口,声音哽咽,“我是邝露,不是……不是锦觅。”

润玉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松开她一些,低头看她。眼神仍是迷离的,却又像是在努力辨认什么。

“邝露?”他喃喃,“邝露……”

“是,是我。”邝露点头,“殿下,你认错人了。”

润玉看着她,眉头渐渐皱起。他似乎在思考,在回忆,在挣扎。

可醉意太浓,他什么都抓不住。

“邝露……”他又喃喃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奇怪,像哭。

“邝露,”他说,“我知道她……她总是在……总是……”

他没说完,又将她拉入怀中。

“不管你是谁,”他说,“别走……求你别走……”

邝露的心狠狠一颤。

“我什么都没有了,”他的声音闷闷的,从她发顶传来,“什么都没有了……”

邝露闭上眼,泪水再次涌出。

她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没有父爱,没有母爱,没有兄弟之情,没有爱人之心。他有的,只是这座空荡荡的璇玑宫,和一腔无人问津的深情。

她忽然不想推开他了。

不是贪恋他的怀抱,是心疼。

心疼这个高高在上的夜神,心疼这个六界最清冷自持的人,心疼他此刻的脆弱和无助。

她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背。

“我不走,”她轻声说,“我在这儿。”

润玉的身体僵了僵,然后抱得更紧了。

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纠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不知过了多久,润玉的手臂渐渐松了。他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又睡着了。

邝露没有动。

她就这样被他抱着,静静看着墙上的影子。

那两道影子交叠在一起,像一对相拥的恋人。

可她知道,那不是真的。

真的那一个,此刻正躺在别人怀里。

邝露闭上眼,任由泪水无声流淌。

她忽然想起母亲王若弗说过的话。

那是她离家来天界前,母亲拉着她的手,絮絮叨叨叮嘱了许多。其中有一句,她当时不懂,现在却忽然明白了。

“女儿啊,”母亲说,“喜欢一个人,最容易犯的错,就是把自己放得太低。你以为低到尘埃里,就能开出花来。可你不知道,尘埃里的花,没人看得见。”

她那时问:“那要怎样才能被看见?”

母亲叹了口气:“要么,你站得足够高;要么,你离开那片尘埃。”

她没听懂。

现在她懂了。

她把自己放得太低,低到尘埃里。她以为只要足够卑微,足够隐忍,总有一天他会回头看她一眼。

可她错了。

他看不见她。

他的眼里,只有锦觅。

邝露睁开眼,看着怀中熟睡的人。

他睡得并不安稳,眉头时而蹙起,嘴里偶尔呢喃着什么。听不清,但邝露知道,那一定是锦觅的名字。

她忽然有些羡慕锦觅。

羡慕她被这样一个人爱着。

羡慕她即使不爱他,也能被他念念不忘。

可她更羡慕的,是锦觅能被他这样抱在怀里,这样温柔地说话,这样小心翼翼地呵护。

而她,只能在他醉时,当一个替身。

邝露深吸一口气,轻轻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她没有走远,只是坐在床边,静静看着他。

润玉失去怀抱,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的手在空中胡乱抓了抓,什么都没抓到,最后落在枕边,握紧了被角。

邝露看着他,心如刀绞。

她想起身离开,却发现自己走不动。

不是脚走不动,是心走不动。

她想多看他一眼。

哪怕只是看着,也够了。

烛火跳了跳,光线暗了一些。邝露起身,去拨了拨灯芯,又加了一根新烛。

屋里重新亮起来。

她回到床边,刚坐下,润玉忽然又睁开眼。

这一次,他的眼神比之前清明了一些。

“你……”他看着她,眉头微皱,“邝露?”

邝露的心猛地一跳。

他认出她了?

“是我,殿下。”她忙应道,“你醒了?”

润玉盯着她看了许久,目光从迷茫渐渐变得复杂。他似乎在努力回想什么,又似乎在确认什么。

“方才……”他开口,声音沙哑,“方才我好像……梦见……”

他没说完,忽然愣住了。

因为他看见邝露脸上的泪痕。

那是方才她哭过留下的痕迹,还没来得及擦去。

“你哭了?”他问,眉头皱得更紧。

邝露慌忙抬手去擦,可越擦越明显。

“没、没有,”她结结巴巴道,“是……是烛火熏的。”

润玉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太直接,太锐利,即使醉着,也让邝露不敢直视。

她低下头,攥紧了衣袖。

过了许久,润玉忽然叹了口气。

“回去吧。”他说,声音很轻。

邝露抬头看他。

润玉已经闭上眼睛,侧过身,背对着她。

“夜深了,”他的声音闷闷的,“回去休息吧。”

邝露怔怔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他是认出她了?还是仍在梦中?

他为什么要让她走?是知道她不该在这里,还是不想看见她?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该走了。

邝露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润玉背对着她,一动不动。

她轻轻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合上时,她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呢喃。

“邝露……”

她的脚步顿住。

那是她的名字。

她猛地回头,可门已经关上了。她看不见里面的情形,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响得惊人。

他叫的是她的名字?

还是在梦里叫的?

邝露站在门外,攥紧了手。

她想推门进去问个明白,可她没有勇气。

她怕进去后,看见的仍是那个背对着她的身影,听见的仍是“你走吧”。

她怕她以为的希望,只是自己的幻觉。

她在门外站了很久,久到东方泛起鱼肚白,久到晨露打湿了衣襟。

最终,她还是转身离去。

脚步很慢,很沉,像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而屋内,润玉睁着眼,望着帐顶,久久没有动。

他记得那个梦。

梦里有人来看他,有人给他披衣,有人被他抱在怀里,有人对他说“我不走”。

他记得那个人哭了,眼泪滴在他手背上,烫得他心口发疼。

他还记得,他最后叫了一个名字。

不是锦觅。

是……

润玉揉了揉太阳穴,想抓住那个名字,可越想抓,越抓不住。

他只记得那个名字很短,很好听,像清晨的露珠。

窗外,天光大亮。

润玉坐起身,头还在疼,心里却空落落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外袍披着,衣襟拢好了,似乎被人整理过。

床头放着醒酒汤,还温热着。

他端起汤,慢慢喝完。

汤里有蜂蜜的甜味,从舌尖一直暖到胃里。

他忽然想起,这是邝露煮的汤。

每次他失眠,她都会煮一碗送来。有时他喝了,有时他没喝,但她从不间断。

昨夜,是她在这里吗?

润玉努力回想,可记忆一片混沌。他只记得有人陪着他,有人抱着他,有人在他耳边轻声说“我不走”。

那个人,是邝露吗?

还是他做的梦?

润玉放下汤盏,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玉兰花开得正好。他忽然看见树下有一个身影,正慢慢往远处走去。

是邝露。

她的背影有些落寞,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很累的样子。

润玉看着那个背影,忽然想叫住她。

可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叫出来。

他有什么资格叫她?

他心里装着锦觅,他给不了她任何回应。让她靠近,只会让她更痛苦。

润玉垂下眼,关上窗。

而在树下,邝露忽然停住脚步。

她回头看了一眼璇玑宫的方向,正好看见那扇窗关上的瞬间。

她的心沉了沉。

原来他醒了。

原来他看着她的背影,却什么都没有说。

邝露苦笑,转身继续往前走。

晨光落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而在她身后,魇兽不知何时跟了出来,蹲在树下,望着她离去的方向,眼中满是担忧。

它不懂,为什么两个人都那么难过。

明明都在乎,为什么不能好好说话?

它蹲了许久,直到邝露的背影消失在小径尽头,才起身回到璇玑宫。

推开殿门,它看见润玉坐在书案前,手里捏着一方帕子。

那是它昨夜在殿外捡到的,不知是谁落下的。它本想交给主人,可一直没找到机会。

现在他看见了。

润玉低头看着那方帕子,手微微发抖。

帕子是上好的云锦,一角绣着一个字——

“觅”。

锦觅的帕子。

怎么会在他的寝殿里?

润玉闭了闭眼,记忆忽然涌上来——锦觅的仙侍来过,不止一次,总是在深夜或凌晨。

他一直以为是锦觅有什么事找他,可现在想来,若是锦觅有事,为何不自己来?

为何要偷偷摸摸?

润玉攥紧帕子,眼中闪过一丝暗色。

有些事,似乎不太对劲。

他想起昨夜那个梦,想起梦里那个人的眼泪,想起最后叫的那个名字。

那个名字,他忽然想起来了。

不是锦觅。

是……

润玉猛地站起身,大步往外走。

魇兽吓了一跳,忙跟上去。

润玉走到门口,忽然停住。

他要去哪里?去找邝露吗?问她昨夜是不是她?然后呢?

问她为什么哭?问她为什么陪着他?问她……对他是什么心思?

然后他该怎么回应?

他给不了她任何承诺。

润玉站在门口,手握成拳,指节泛白。

最终,他还是转身走回殿内。

他不能去。

不能给她希望。

因为他的心里,还装着锦觅。

即使锦觅不爱他,即使锦觅和别人在一起,他也放不下。

这对邝露不公平。

润玉坐回书案前,将那方帕子扔进抽屉里,狠狠关上。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从现在起,他不能再让邝露靠近。

这对她好,也对他好。

窗外,阳光越来越亮,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在小厨房里,邝露正蹲在灶前,往炉膛里添柴。

她面无表情,动作机械。

炉上的砂锅里,煮着今日的醒酒汤。

即使知道他不喝,即使知道他不领情,她还是忍不住煮。

因为这是她唯一能为他做的事。

烟熏得她眼睛发酸,她又流泪了。

这一次,没有烛火可以怪罪。

【第四章完】

上一章 第三章 醉后不知身是客 玉露繁花——润玉传最新章节 下一章 第五章 夜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