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它会自己动?
萧逸尘收回目光,转向谢辞,继续和他讨论。但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听着谢辞在分析每个人的嫌疑。
他的余光一直留在那个方向。
黑夫人没有动。
几分钟后,黑夫人从墙上直起身,朝长桌的方向走了几步。它走到校服少女身边,停下。
少女正和年轻女人低声说着什么。黑夫人突然出现在她身边,少女猛地一颤,整个人往后缩了一下,书包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黑夫人没有动。它站在那里,那朵黑色的彼岸花朝向少女的方向,花瓣安静地垂着。它没有说话,没有做动作,只是站在那里。
少女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没有发出声音。年轻女人伸手扶住她的肩膀,目光警惕地看着黑夫人。
黑夫人站了几秒,然后转身走开了。它走到戴眼镜的青年身边。
青年正在和黑衣男人说话。黑夫人出现在他身后的时候,他没有回头,但他的话停了一下。然后他继续说下去,声音平稳,语速正常,似乎是直接无视了身后的旁观者。
黑夫人站了几秒,走开了。它走到老太太和小男孩身边。
老太太正凑在小男孩耳边说什么。黑夫人出现的时候,她的话没有停,但她握锅铲的手紧了紧。小男孩低着头,没有动。
黑夫人站了几秒,走开了。它又走到了萧逸尘和谢辞身边。
萧逸尘感觉到那股气息靠近的时候,就一直低着头。他继续和谢辞说话,声音平稳,语速正常。谢辞也配合着他,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讨论着谁最有可能没有完成任务。
黑夫人站在他们身边。
很近。近到萧逸尘能闻到那股气味——不是花香,是那种焚香,寺庙里、灵堂前、祭坛上的那种。幽幽的,沉沉的。
它没有说话。
萧逸尘没有看它。但他的余光一直注意着那个方向。
黑夫人的手垂在身侧。手指修长,皮肤惨白。指甲上有几道裂痕——之前抓出来的那些。它的旗袍下摆垂到脚面,看不见脚。
腰间的口袋——
就在他身侧。
那个口袋微微鼓起。那一角方形的东西,从口袋边缘露出一点点。
很近。
近到他能看清那个东西的边缘,整齐的,笔直的。
萧逸尘的目光在上面停了一瞬。那一瞬间,那个东西又动了。往口袋里缩了一下。
萧逸尘迅速收回目光,转向谢辞,开口说了一句:“我觉得老太太的可能性不大。”
谢辞看了他一眼,接上了话。黑夫人站了几秒,然后它转身走开了。
萧逸尘没有看它的背影。但他能感觉到,那股气息远去了。那种焚香的味道淡了,散了,被大厅里的冷空气取代了。
他没有回头。
但他瞥见,黑夫人在转身之前,头又偏了一下。那朵黑色的彼岸花,朝他的方向偏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然后它走了。萧逸尘的指尖在膝盖上敲了一下。
“你刚才看到了什么?”谢辞忽然低声问。
萧逸尘没有回答。
“你刚才往它身上看了一眼,”谢辞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然后它动了。我看得很清楚。”
萧逸尘沉默了几秒。
“它的口袋里有个东西。”他说,“方形的。像一张卡片。”
“卡片?”谢辞皱起眉头,“好像对的,不过只有一角,确实像,你能确定吗?”
“不知道。”萧逸尘说,“但它会动,你应该还看见了。”
谢辞的表情变得有些严肃。
“嗯。”。
萧逸尘没有再说话。两个人安静地坐着。
大厅里,其他人也在低声讨论。萧逸尘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老太太和小男孩已经结束了交谈,两个人坐在一起,老太太的手搭在小男孩的肩膀上,像是在安慰他。
戴眼镜的青年和黑衣男人还在说话。青年说得多,黑衣男人偶尔点一下头,偶尔说一两个字。萧逸尘注意到,黑衣男人的右手始终插在口袋里,没有拿出来过,估计那里就是放他自己任务卡牌的地方了。
年轻女人和校服少女坐在一起,两个人挨得很近。少女已经不那么抖了,但脸色还是白的。年轻女人在她耳边说着什么,少女点着头。
工装壮汉一个人坐着。没有人过去跟他说话。
他低着头,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在抖。他的嘴唇在动,像是在念叨什么,但听不见声音。他的袖口上,那块暗红色的痕迹,在月光的照耀下,很多人都能看见了。
萧逸尘看了他几秒,收回目光。
“时间快到了。”谢辞忽然说。
萧逸尘抬起头,看了一眼大厅角落的挂钟。那钟很旧了,木质边框,白色的表盘,黑色的指针。指针指向了第55分钟。
还有五分钟。
黑夫人站在长桌另一端,双手交叠,姿态端庄。它的头微微低着,那朵黑色的彼岸花垂下来,像是在看地面。
它没有说话,但却动了。
它走到长桌中间,站定,抬起头。
“还有三分钟。”它说。声音是少女的,轻快的,甜美。
然后它退回去,重新靠在墙上。
大厅里的低声讨论声更大了。有人在加快语速,有人在互相确认什么,有人站起身,又坐下。
谢辞凑到萧逸尘耳边:“最后一轮,一起走。”
萧逸尘看了他一眼。
“我说真的。”谢辞的表情很认真,“不管第二轮是什么任务,我们互相帮忙。你信我一次。”
萧逸尘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他看着谢辞那张认真的脸,看着他眼底深处那一丝极力掩饰的不安。
“行。”他说。
谢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和他的脸一样,弯弯的,带着一点孩子气。
“说好了啊。”他说。
萧逸尘没有再接话。他抬起头,看向大厅角落的挂钟。
指针指向了第59分钟。
黑夫人从墙上直起身,走到长桌一端,站定。那朵黑色的彼岸花抬起来,朝向所有人。
“时间到了。”
话音刚落——
钟声响了。
沉闷的,浑厚的,一下一下,从大厅的四面八方涌来。那不是挂钟的声音。那声音像是从墙壁里传出来的,从地板底下传出来的,从天花板上传下来的。
这时,所以人都能看见黑夫人的“头”微微颤抖了一下。接着,两下,三下。
钟声在大厅里回荡,一圈一圈,像水波。
第一下。
第二下。
第三下。
黑夫人花瓣抖动和钟声同频了。众人见这诡异的一幕,也难免会毛骨悚然。
萧逸尘坐在椅子上,手指搭在膝盖上,没有动。直到那个身影开口了:“下面开始,投票环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