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魔界

那年秋天，山里来了外人。

是三个人，穿着玄色的衣袍，腰间的玉牌在日光下闪着冷冷的白光。他们站在庙门口，盯着正在院子里晒药的哑巴，表情很奇怪。

“魔尊。”为首那个人忽然跪了下来。

另外两个也跪了下来。

哑巴手里的竹耙掉在地上。

我端着一碗水从屋里出来，正看见这一幕。水碗差点脱手。

“你们……找谁？”我问。

那三个人看了我一眼，没理我，继续盯着哑巴。

“魔尊，属下恭迎您回宫。”

哑巴没动。他站在那里，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去。他转过头，看向我。

我看着他。

五年了。我捡了他五年，养了他五年，他给我劈柴挑水、给我熬药暖床，我以为他就是个无家可归的哑巴。

魔尊？

“哑巴，”我听见自己的声音，“他们认错人了吗？”

他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我，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碎裂。

“魔尊，”跪着的人又说，“玄霜真君已经伏诛，魔界在等您回去。”

玄霜真君。

我听过这个名字。三百年前率仙门围攻魔界的那位仙门之首。他死了，那魔尊呢？

魔尊……

我忽然想起五年前那个夜晚，乱葬岗，死人堆，他胸口那个碗大的洞。

原来那是玄霜真君留下的。

原来他真的不是普通人。

原来他怕的，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