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巴什么都会。
劈柴、挑水、生火、煮饭,我教一遍就会。后来我开始教他认药材,他蹲在旁边看着我把一味味药摊开晾晒,眼睛眨也不眨。我随口问他记住了吗,他点头,第二天就能把所有的药名都指对。
“你从前是做什么的?”我问他。
他摇头。
“大夫?药商?”
还是摇头。
“那你怎么学得这么快?”
他看着我不说话,眼睛弯了弯,像是在笑。
我也就懒得再问了。
日子就这么过着。春天我上山采药,他背着药篓跟在后头;夏天药材晒满了院子,他拿着竹耙翻晒;秋天我们进山收野蜂蜜,他被蜂蜇得满脸包,第二天还是跟着去;冬天雪封了山,我们就窝在破庙里烤火,他坐在门槛上看雪,我窝在稻草堆里缝补衣裳。
有一回我问他想不想家。
他摇头。
“那你家里人呢?”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用树枝在地上划了三个字。
我凑过去看,就着火光辨认了半天——
没有了。
那天夜里我睡不着,翻来覆去想他那三个字。后来我爬起来,把自己的棉被分了一半给他盖上。
他睁开眼看我。
“睡吧,”我说,“往后这儿就是你家。”
他看着我,眼睛里有亮晶晶的东西闪了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