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雨臣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卧室的灯已经关了。床头那盏小灯亮着,昏黄的一团,照见黑瞎子靠在床头,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墨镜没戴,眼睛眯着,像在看什么,又像在犯困。
解雨臣擦着头发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床垫陷了一块,黑瞎子往他那边歪了一下,没倒,又坐直了。解雨臣把毛巾搭在床头,侧过脸看他。
“看什么呢?”
“没看什么。”
解雨臣伸手把他手机拿过来,屏幕上是天气预报,明天多云,二十度。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转回来,两个人面对面。
“你头发还在滴水。”黑瞎子说。
“嗯。”
黑瞎子伸手把毛巾拿过来,盖在他脑袋上,开始擦。动作不轻不重,毛巾蹭过头皮,蹭过耳朵,蹭过后颈。解雨臣闭着眼睛,由着他弄。擦完了,黑瞎子把毛巾扔在一边,手指插进他头发里,拢了两下。
“干了。”黑瞎子说。
“没干。”
“差不多了。”
解雨臣没接话。黑瞎子的手还放在他头发里,没缩回去。指腹贴着头皮,温度透过发丝传过来,温温的。解雨臣睁开眼,看着黑瞎子。黑瞎子的眼睛在暗光里颜色很深,瞳孔里映着床头灯的小光点。
“你今天是不是累了?”黑瞎子问。
“还好。”
“你今天开了三个会。”
“你怎么知道?”
“你出门的时候说了,上午一个下午两个。”
解雨臣愣了一下。他确实说了,早上出门的时候随口提了一句,自己都忘了。黑瞎子记得。
“你记性什么时候这么好了?”解雨臣问。
“一直好。”
“那上个月我叫你买酱油,你买了醋。”
黑瞎子想了想,说“那不一样”。解雨臣说“哪里不一样”。黑瞎子说“酱油和醋长得像”。解雨臣说“瓶子上写着字”。黑瞎子说“我没看”。解雨臣说“那你看了什么”。黑瞎子说“看了你”。解雨臣没接话,耳朵红了。
黑瞎子看见了,凑过去,在耳朵上亲了一下。解雨臣没躲。黑瞎子又亲了一下,这回亲在太阳穴上。又亲了一下,眉毛上。又亲了一下,眼皮上。解雨臣闭上眼睛,睫毛扫过黑瞎子的嘴唇。
“你亲够了没有?”解雨臣问。
“没有。”
黑瞎子低头,亲在他嘴角。解雨臣没动。黑瞎子又亲了一下,这回亲在嘴唇上。不是碰一下就离开的那种,是实实在在的、带着温度的吻。解雨臣回应了,手搭上黑瞎子的肩膀,手指攥着他睡衣的领口。
亲了一会儿,两个人分开。额头抵着额头,呼吸混在一起。
“去把灯关了。”解雨臣说。
“你关。”
“你离得近。”
“你胳膊长。”
解雨臣伸手,把床头灯拧了一下,灭了。屋里暗下来,窗帘没拉严,外面的路灯透进来一条光,落在地板上。黑瞎子在黑暗中摸到他的手,握住。
“宝贝。”黑瞎子叫他。
“嗯。”
“你明天几点出门?”
“八点。”
“那几点回来?”
“不知道。”
“那你早点回来。”
“嗯。”
黑瞎子凑过去,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解雨臣把脸埋在他脖子里,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着一点点体温烘出来的暖意。黑瞎子的手在他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不急不慢。
“你今天晚上吃的什么?”解雨臣闷声问。
“面条。”
“又是面条。”
“方便。”
“你明天别吃面条了。”
“那吃什么。”
“等我回来做。”
黑瞎子拍他背的手停了一下。“你几点回来?”
“说了不知道。”
“那你让我等。”
“你又不是没等过。”
黑瞎子笑了,笑声闷在喉咙里,肩膀抖了一下。他把解雨臣搂紧了些,下巴抵在他头顶上。
“行,等你。”黑瞎子说。
解雨臣把脸往他脖子里埋了埋。空调开着,嗡嗡响。窗外的风停了,树叶不响了。两个人的呼吸慢慢变匀,一深一浅。
“黑瞎子。”解雨臣叫他。
“嗯。”
“你手别乱动。”
“没动。”
“你在摸我腰。”
“那是放着。”
“放着会动?”
“那是放着的时候不小心动了一下。”
解雨臣没接话。黑瞎子的手停住了,放在他腰侧,不动了。过了一会儿,又动了一下。
“黑瞎子。”
“嗯。”
“你故意的。”
“不是。”
“是。”
“好吧,是。”
解雨臣抬起头,在黑暗中看着他。看不清脸,但能感觉到他在笑。
“你今天怎么回事?”解雨臣问。
“什么怎么回事。”
“手不老实。”
“因为你今天好看。”
“我哪天不好看。”
黑瞎子想了想,说“都好看,今天特别”。解雨臣没接话,把脸埋回去了。耳朵烫得厉害,贴在他脖子上,像一小块烙铁。
黑瞎子低头,在耳朵上亲了一下。
……
后来解雨臣趴在他胸口,闭着眼睛,呼吸还没完全平下来。黑瞎子一只手搂着他,另一只手从床头柜上摸到湿纸巾,抽了一张,慢慢给他擦。凉丝丝的,擦在皮肤上,带走了一层薄汗。
“你每次都事后擦。”解雨臣说。
“不然呢,事前擦?”
解雨臣没接话。黑瞎子擦完了,把湿纸巾揉成一团扔到地上,明天再捡。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两个人的肩膀。
“明天我等你回来做饭。”黑瞎子说。
“嗯。”
“你别太晚。”
“嗯。”
“你要是回来晚了,我就吃面条。”
“不行。”
“那你早点回来。”
解雨臣抬起头,在黑暗中看着他。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睫毛的弧度。
“你烦不烦?”解雨臣说。
“不烦。”
解雨臣盯着他看了两秒,凑过去亲了一下。很轻,碰一下就离开。
“知道了。”解雨臣说,“早点回来。”
黑瞎子笑了,把他搂紧了些。空调停了,屋里安静下来。窗外的路灯还亮着,细细的一条光,落在地板上,一动不动。两个人的呼吸慢慢变沉,像两条并行的线,谁也不抢谁。
快睡着的时候,解雨臣听见黑瞎子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太低,没听清。他想问,但困意涌上来,没开口。手无意识地攥着黑瞎子的衣服,没松。
作者有话说:
没办法那个不让写……能写的我都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