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对视着。
“行了。”

两个人都看着她。
“我自己能走,不用你们送。”

她背好药箱转身要走,李怀安伸手拦住她。

“我答应过你师父,护你周全。这里不是你能待的地方。跟我走。”
沈昭宁又看向谢征,谢征站在几步之外,脸上没有表情。
“谢征。你的伤找人重新包扎。裂开了。”

谢征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沈昭宁转过身跟着李怀安走了。
李怀安先上了马,伸手给她,沈昭宁没有接他的手,自己踩着马镫翻了上去坐在他身后。
她回头看了一眼,谢征还站在原地。她收回视线,李怀安策马,马蹄声渐渐远去。
谢征站在营地里,低着头看着地上那些来不及装好的药瓶,闭上了眼睛。
————
接下来的半个月,两个人没有再见一面。
前线在打仗,每天都有伤兵送下来。
沈昭宁忙得连口水都顾不上喝,从早到晚蹲在伤兵旁边,手上全是血痂,指甲缝里嵌着干涸的红。
谢征的消息她不去打听,但消息自己会来。
“谢将军又打退了一波进攻”
“谢将军左肩中了一箭”
“谢将军亲自带兵夜袭敌营”
沈昭宁听着,夜里回到营帐,把匕首从药箱里拿出来擦了擦又放回去。
那是谢征留在西厢房的那把。
半个月,她没有去找他,他也没有来找她。
直到第十五天的夜晚。
那天伤兵格外多,沈昭宁忙到后半夜才送走最后一个担架,坐在营帐门口的石头上,手还在抖。
一个小男孩从旁边的营帐探出头来,脸上缠着绷带,露出一双黑亮的眼睛。
“大夫姐姐,你还不睡吗?”
沈昭宁笑了笑,让他回去睡觉。
小男孩跑回营帐,沈昭宁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一转身,愣住了。
谢征站在几步之外。月光很亮,照在他身上。
他穿着深色战袍,没有披甲,左肩缠着绷带,脸上有新的伤疤,人瘦了,黑了,站在月光下像一把出鞘的刀。
沈昭宁看了他一眼,从他身边走过去。谢征没有动,她走出去两三步,听见他在身后喊了一声。

“沈昭宁。”
她没有停。
脚步声跟上来,谢征从后面拽住了她的手腕,拉着她走进了旁边无人的营帐。
帘子落下来遮住了月光,沈昭宁被他按在支架上,后背抵着木柱,他的手撑在她两侧。
谢征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
沈昭宁偏过头不看他,谢征伸手扣住她的下颌把她的脸扳回来,低头吻了下去。
沈昭宁偏头躲开,伸手推他。
“谢征!”

她推了一把,谢征退开半步,胸膛起伏着,眼睛通红。
“你要是想发疯,找别人去。”

谢征没有走,站在那里低着头。过了很久,他开口。
谢征没有走,站在那里低着头。过了很久,他开口。

“瑾州。十七年前,瑾州城破,死了十万人。我爹镇守北境,跟瑾州隔了千里。但那些人说我爹通敌,说他不发援兵,说他是瑾州城破的罪魁祸首。我爹到死都没有认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