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了一下。谢征没有动,他撑在她上方,手肘支在她两侧,把她整个人罩在身下,呼吸很重,眼睛死死盯着她的脸。
沈昭宁开口。
“你怎么在这儿?”

谢征没有说话。他低下头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额头抵着她的锁骨,滚烫的。他的手臂收紧,把她整个人箍进怀里,力道很大。
沈昭宁的手慢慢抬起来搭在他的背上,摸到一片濡湿——他的伤口又裂开了。

“你吓死我了。”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点颤抖。沈昭宁侧过头看着旁边木桩上那支箭,箭尖没入木头很深,箭羽还在微微晃动。
“我没那么容易被射中。”

谢征没有回答,他的手收得更紧了。远处号角声还在响,伤兵还在呻吟,营地里乱成一片。但他们两个人就那样躺在泥地上,谁都没有动。
沈昭宁没有推开他。
她躺在泥地上,后背被碎石硌得生疼,但没有动。
谢征的头埋在她颈窝里,呼吸很重,滚烫的气息打在她锁骨上。
她的手搭在他背上,掌心下是一片濡湿。
他的伤口又裂开了。

“你吓死我了。”
他的声音闷在她颈窝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颤抖。
沈昭宁看着旁边木桩上那支箭,箭羽还在晃。
“谢将军。”

谢征的身体僵了一下,慢慢抬起了头。他撑在她上方,离得很近。

“你叫我什么?”
“谢将军。镇北侯府世子,昭勇将军谢征。需要我继续说吗?”

谢征沉默了。
他没有否认,没有解释。
那些话在破庙里住了那么多天,两个人谁都没有捅破,现在她捅破了。
他从她身上翻下来,仰面躺在泥地上。

“什么时候知道的?”
“破庙。”


“第一晚?”
沈昭宁坐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弯腰去捡散落的药瓶。
“你的刀。镇北侯府的制式,加上你的身手,加上你被追杀的规模,不难猜。”

谢征躺着没有动,看着她的背影。

“你倒是沉得住气。”
沈昭宁把药瓶捡回来装好,站起来。
“你不也一样?”

远处传来马蹄声,不是一匹,是很多匹。
一队骑兵从营地门口进来,为首那人银甲白马,翻身下马,快步走过来。
李怀安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谢征,看了一眼沈昭宁手上的血,眉头皱了一下。

“你受伤了?”
“没有。是他的血。”

李怀安的目光移到谢征身上。

“谢世子,你答应过我什么?”
谢征没说话。
“你们认识?”


“认识。”
他看着她。

“你收拾一下,我带你走。”
沈昭宁愣了一下。
“去哪儿?”


“后方。这里不安全。”
谢征从地上坐起来。

“她不能走。”

“为什么?”

“伤兵需要大夫。”

“这里有别的大夫。”

“没有比她好的。”
两个人对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