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来到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为了完成攻略任务。好感度对她来说是一个数字。
她演戏,目标上钩,好感度刷满,任务完成,走人。
可是现在,她蹲在父亲冰冷的尸体旁边的时候,那个陪着她蹲在黑暗里的人,也是他。
她的眼泪是掉在他衣袍上的。
他的怀抱是真的暖过的。
沈昭宁垂下眼睛。
“叶限。”

叶限微微一怔。
这是她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之前她叫他“世子爷”,带着客气和疏离。而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没有敬称,没有距离。
沈昭宁抬起头看着他。
“谢谢你。”

叶限被这两个字砸得愣了一下,偏过头去,耳朵尖在月光下红了一截。他抬手摸了摸鼻子。
#叶限 “谢什么谢。你还欠我一个人情呢,记得吗?慢慢还,不着急。”
沈昭宁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心里的那个洞忽然不那么大那么空了。它还在,永远都在,但旁边有什么东西正在填进来,一点一点的。
她没有再说谢谢。
她转身走回屋里,在草席旁边坐了下来,靠着墙,闭上了眼睛。
叶限跟着走进来,在她对面的墙角坐下,隔着一具安静的身体,隔着满室的黑暗。
叶限的声音从黑暗中传过来。
#叶限 “睡吧。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沈昭宁没有说话,把背囊里那只布鞋取出来,抱在怀里。
然后她闭上眼睛。
黑暗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月亮从窗户纸的破洞里照进来,细细的一线,正好落在叶限垂落的手背上。
——
天刚蒙蒙亮,沈昭宁就醒了。
准确地说,她几乎一夜没睡。
靠着墙壁坐了一整晚,怀里抱着那只布鞋,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同一个念头。
叶限倒是睡了一会儿,蜷在对面墙角,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垂在地上,呼吸很轻很匀。
沈昭宁看了他一眼,没出声,轻手轻脚地站起来,走到院子里。
她蹲在院角的石缸边,掬了一捧冷水洗脸。水很凉,激得她整个人清醒了几分。
身后传来脚步声。叶限从屋里出来,头发散着,衣领歪着,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他走到石缸边,也不说话,学着沈昭宁的样子掬了一捧水洗脸,洗完甩了甩手,水滴溅到沈昭宁的袖子上。
沈昭宁看了他一眼。叶限一脸无辜地甩了甩袖子上的水,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他们在村子里开始了探查。
老农说,发现沈啸的地方在村东三里外的山道上。那天晚上下着小雨,一个上山打猎的猎户看见路边躺着一个人,满身是血,已经没了气息,就喊了几个人一起抬回了村里。
没有人看见是谁把他放在那里的,也没有人在附近见过可疑的人。
沈昭宁沿着那条山道来回走了三遍。
路两边是杂木林,林子里有一条不太明显的车辙印,辙印很新,应该是最近几天留下的。
辙印从山道拐进林子深处,大约走了半里地就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