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陈美锦：她知道

沈昭宁没有理他。

她站起来，转身就要往外走。

她只想找到那个人，只想把那个人也切成数十刀，一刀一刀地还回去。

叶限拉住了她的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手指扣在她腕骨上，力道不大，但稳稳当当的。

沈昭宁挣了一下，叶限没有松手。

她又挣了一下，用了更大的力气。

叶限的手被甩开了一瞬，但立刻又握了回来，这次不是握手腕，而是握住了她的手。

十指扣进她的指缝里，扣得很紧，紧到她能感觉到他指尖微凉的温度。

叶限没有放。

他站起来，用另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肩，把她整个人带进了自己怀里。

他的怀抱很瘦，胸腔单薄得像一扇纸糊的窗，心跳声隔着衣料传过来，不快不慢，一下一下的，很稳。

沈昭宁僵住了。

她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浑身僵硬地被他揽着，两只手垂在身侧，指尖还在发抖。

她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滴在他的衣袍上，一滴，两滴，三滴，洇开一个个小小的深色圆点。

叶限的手落在她后脑勺上，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拍着。

#叶限 “我们慢慢找，沈昭宁。慢慢找。”

他又说了一遍。

#叶限 “慢慢找。我帮你。我帮你杀了他。”

沈昭宁终于没有再挣开那个怀抱。

她把自己整个人埋进那扇单薄的胸膛里，发出了第一声真正的哭声，那种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破碎的、几乎不像人声的哭声。

一声，很短，像被什么东西掐断了一样，然后就只剩下发抖的呼吸和无声的眼泪。

叶限的手还在她后脑勺上，一下一下地拍着，节奏没变过。

火折子在墙缝里烧到了尽头，忽闪了一下，灭了。

黑暗里只剩下两个人。一个人哭得发抖，一个人抱住那个发抖的人，安安静静地站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昭宁的哭声停了。

她从叶限怀里退出来，动作有些僵硬，但没有推开他。

她低着头，用袖子胡乱擦了把脸，转过身，重新蹲到草席旁边。

她把棉被重新盖好，盖住了沈啸的脸，盖住了那些伤口。

她的手不再抖了，动作很慢，很仔细，把被角掖得整整齐齐。

然后她站起来，看着叶限。

屋子里很黑，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

叶限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来，没有犹豫。

#叶限 “好。”

沈昭宁转身走出屋子，站在院子里，深深地吸了一口山野间清冷的空气。

叶限从屋里走出来，站在她身边。月光把他那张白净的脸照得近乎透明。

#叶限 “从明天开始。我们先从村子附近查起，看看有没有陌生人经过，有没有人见过可疑的人。”

沈昭宁点了点头。

她转过身，看着叶限。

叶限看着她，月光落在他的眼睛里，亮亮的。

#叶限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沈昭宁没有说话。

她知道。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