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林子里下了车,把沈啸的尸体搬到了山道边上,故意放在容易被发现的地方。
沈昭宁蹲下来,用手指量了量车辙的宽度和深度。
“不是货车。是马车。轮距比普通马车窄一些,大约两尺八寸,轴轻,载重不大。不是拉货的,是载人的。”

叶限站在她旁边,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折扇,没用,只是捏在指间转着玩。
他低头看着那道车辙,眉头微微皱起。
#叶限 “载人的马车,半夜三更出现在这种偏僻的山道上,车里的人不想被人看见。”
沈昭宁站起来,沿着车辙往回走。
叶限跟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林子,回到山道上,又沿着山道往村子的反方向走了大约两里地。
车辙在一条岔路口拐上了大路,大路上车辙印太多,混在一起,分辨不出来了。
但沈昭宁在岔路口发现了一样东西。
一小片碎瓷。
白底青花,釉色莹润,不是普通人家用得起的。
碎片不大,只有指甲盖大小,应该是从马车上掉下来的。
沈昭宁把碎瓷片捡起来,翻过来看了看底部,上面有一个字,只残留了半边,但足够辨认了。
一个“工”字。准确地说,是“工部”两个字被摔碎后留下的上半截。
沈昭宁的手指猛地收紧了。
瓷片的边缘很锋利,割破了她的指腹,血珠渗出来,她浑然不觉。
叶限从她手中拿过那片碎瓷,看了看,又看了看她的手指,皱了皱眉,从袖中摸出一方帕子,扯过她的手,缠了上去。
#叶限 “工部的瓷器?”
沈昭宁没有在意手上的伤口,目光死死盯着那片碎瓷。
“我爹这一趟去江南,押的是一批官银。是工部发包的。”

叶限的手微微一顿。
#叶限 “你是说,你爹这次走镖,接的是工部的活儿?”
沈昭宁点头。
这件事赵叔提过,她当时没有多想,以为只是普通的一趟官镖。
但现在想起来,工部的官银外发,走的应该是正规的官道和官军的护送,怎么会找到怀远镖局这种民间镖局?
除非,走这趟镖的人不想留下官方的痕迹。
她站起来,目光从地面上抬起来,看向远处。晨雾正在散去,山脊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有人用工部的名义发包,让我爹去江南押一趟官银。银子的真正用途是什么,运给了谁,为什么要在青石岭灭口,这些事,我一个平民百姓查不到。”

她转过身,看着叶限。
“但我如果要查,就必须进到能查到这些事的地方去。”

叶限迎着她的目光,折扇在指间停了下来。
#叶限 “你要去哪里?”
沈昭宁深吸一口气。
“京城。皇宫。”

叶限捏着折扇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泛白。他看着沈昭宁,目光很深。
“最上面的命令从宫里出来。工部听命于内阁,内阁听命于皇上。我爹的死不是一个江湖仇家能解释的,是官场上的人做的。只有进了宫,才能查到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