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以后,两人在路边的溪水里洗了把脸,换了马。
叶限带了备用马匹,拴在后面的马背上。沈昭宁注意到他换马的动作很慢,但每一步都做得很仔细。
她忽然想起来,系统说叶限有心疾,药不离身。
但这两天下来,她几乎看不出这个人有病。他确实瘦了些,脸色白了些,但精神头一直不错,说话也中气十足。
昨天晚上骑了四个时辰,换做普通人也要腰酸背痛,他看起来也只是有些疲惫。
沈昭宁稍微放了心。
第二天午后,青石岭到了。
山势比沈昭宁想的要险得多,沈昭宁勒住马,站在崖边往下看。
风从谷底往上吹,带着湿气。
悬崖下方百丈处,隐约能看到一道白色的水线。
那是沱水河,河水很急,即使从这么高的地方看下去,也能感到那股汹涌的力道。
赵叔说的马蹄印还在。
两道深沟从路面上延伸出去,到崖边突然断了。
沈昭宁蹲下来,用手摸了摸那两道马蹄印。手指量了量印子的深度,又看了看印子前端的形状,慢慢站起来。
叶限没有下马,坐在马上看着她。
#叶限 “看出什么了?”
沈昭宁没有马上回答。她沿着崖边走了几步,蹲下来又看了看另一处地面。
“我爹不是被吓出去的。”

叶限眉头动了一下。
“你看这个印子。”

她指着地面。
“马蹄往前很深,但往两边没有挣扎的痕迹。如果马是被巨响吓到,会先乱踏几步再冲出去,地上会有很多杂乱的蹄印。但这里只有两道,方向一直,没有犹豫,没有挣扎,这匹马冲出去之前就已经在朝那个方向跑了。”

叶限翻身下马,走到崖边,低头看了看那些痕迹。他眼睛眯了眯。
#叶限 “你是说,不是意外,是被人逼下去的?”
沈昭宁点头,面色沉得像死水。
“有人在路上设了埋伏。火药炸塌了山壁,堵住了前面的路,马掉不了头,只能往前或者往外。往前是塌方,往外是悬崖。不管怎么选,都是死路。”

她顿了一下,声音更低。
“但如果只是这样,我爹也许会勒住马。他不是没经历过凶险的人,越到绝境越冷静。真正让他冲出去的,不是路被堵死了……”

她指了指那道蹄印。
“是马。这匹马跑得太直了,太顺了,中间没有减速的迹象。要么我爹当时已经不能控制缰绳,要么……”

她的声音停住了。
叶限制替她说完了。
#叶限 “要么马被人动了手脚。”
沈昭宁没有说话,但握紧了拳头。
“我要下去。”

叶限看了一眼崖壁,眉头皱了一下。
#叶限 “下不去。太陡了,没路。”
“那就找路。一定有地方能下去,当地人不可能不修下到河边的路。”

叶限没有反对。他转身回到马旁,从行囊里掏出一张地图,展开铺在地上。
沈昭宁凑过去看,那是一张通州到青石岭一带的详细地形图,连山间小径都画出来了。
她看了叶限一眼。
“你连这个都带了?”

#叶限 “出门在外,有备无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