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宁转过身,看着门口。他站在那儿,背对着灶房里的光,脸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你认识他。”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谢征没说话。
沈昭宁等了一会儿,他没再开口。她走出灶房,从他身边经过,走进柴房。
长玉和宁娘已经睡了,柴房里很安静。
沈昭宁躺在自己的铺盖上,看着黑漆漆的屋顶,把那块玉佩从怀里掏出来,贴在掌心里。
冰凉的,不是那种冷,是玉石特有的温凉。师父的旧物,她以为全都没了。
可它忽然出现了。和那个白发男子一起。
她闭上眼睛。
谢征不是会自相矛盾的人,除非他不想说,或者不能说。他在瞒她。
第二天一早,沈昭宁就去找了俞浅浅说的那间铺面。
铺子在溢香楼东边,隔着几户人家,两间门面,纵深不算深,但敞亮。
前面是诊室,后面可以隔出一间小药房,楼上还有两层,住人足够。
沈昭宁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心里算了一笔账,房租俞浅浅收一半,加上长玉那边能分成的卤味生意,咬咬牙,撑得起来。
她当场就拍了板。

“沈大夫爽快。”
俞浅浅让管事取了钥匙。

“您什么时候搬?我让人来帮忙。”
“今天就搬。”

俞浅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我让伙计去西固巷帮您拉东西。”
沈昭宁回到柴房的时候,长玉正在院子里晾衣裳。她把事情说了,长玉手里的衣裳掉在地上,捡起来的时候眼眶红了,但没哭。

“沈大夫,我……”
“别说了,收拾东西。”

谢征靠在门框上,听着她们说话,一直没开口。等长玉进去收拾了,他才慢慢走过来。

“今天就搬?”
“嗯。”


“这么急?”
“铺子空着也是空着,早搬早开张。”

“再说了,柴房住了这么多天,你不嫌挤?”

谢征没说话。他看了一眼柴房里长玉和宁娘收拾东西的身影,又看了看沈昭宁。

“你租的那地方,有几间房?”
“楼上两间,楼下还有一间小的。够住了。”

她忽然笑了一下,凑近了一些。
“怎么?舍不得柴房?还是舍不得……”

她没说完,因为谢征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说不上是什么,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又咽回去了。

“分房睡。”
他没什么表情地转开视线。

“挺好。”
沈昭宁愣了一下。她本来是想逗逗他的,没想到他接得这么干脆,干脆得像是一点都不在意。
“对啊,以后你睡你的,我睡我的,省得你打呼噜吵我。”


“我不打呼噜。”
“你打。”


“……”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沈昭宁,你是不是觉得,分房睡就安全了?”
沈昭宁抬起头看着他。他的表情没有变化,还是那样淡淡的,但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她说不上来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