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齐旻。”
他开口,说了两个字。声音不高不低,像冬天的风,干而冷。
沈昭宁愣了一下。她看着他的脸,把这两个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没有接话。
“伸手。”

齐旻看着她,看了两秒,然后他从袖子里伸出手,放在脉枕上。
他手腕很白,白得能看见青色的血管,手背上有一道很浅的疤痕,像是旧伤。
沈昭宁把手指搭上去。
脉象浮而无力,尺脉沉细,跳得很快。
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压得心脏不得不拼命地跳。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齐旻也在看她。
他在看她搭在他腕上的手,像是在看一件很有趣的东西。
沈昭宁收回手指。
“你心跳很快。”

齐旻抬起头,对上她的眼睛。

“我知道。”
沈昭宁把脉枕收回药箱。
“最近是不是睡不好?容易惊醒,醒了就再也睡不着?偶尔会有心慌,觉得气不够用?”

齐旻没有回答。他看着她的手把脉枕放回去,看着她的手合上药箱的盖子,看着她的手搭在药箱的搭扣上。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是轻轻的,像是怕捏碎什么。
沈昭宁僵了一下,低头看着他的手。他的手指很长,指节分明,皮肤冰凉,像是从雪地里捡起来的一块玉。
她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表情还是没有变,还是那样平静的、疏离的,但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摇晃。
齐旻握着她的手,把它拉过来,按在自己胸口。
隔着衣料,沈昭宁感觉到他的心跳。
一下,又一下,又快又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拼命地撞,想要破出来。
#齐旻“沈大夫。”
齐旻的声音很低。

“我的心,为什么这么慌?”
沈昭宁看着他。
他的眼睛还是那种淡得近乎透明的颜色,像是秋天的天空,澄澈又遥远,但她的手指下面,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沉默了一会儿,把手抽回来。
“可能是累着了。少熬夜,少想事,多休息。我开几副安神的药,吃了看看。”

她低头开方子,笔尖落在纸上,一笔一划都写得很慢。
写完递过去,齐旻没有接。旁边的管事接过去,收好。
“吃完了,没好,再来找我。”

她站起来,背上药箱。
“现在我可以去见俞掌柜了吗?”

齐旻看着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沈昭宁。”
他喊她的名字。
不是沈大夫,是沈昭宁。
沈昭宁站在那里,看着他。
齐旻没有再说别的。
他低下头,拿起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茶,端起来,抿了一口。
沈昭宁等了几息,他没有再开口。她转身走了。
上楼的时候,她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像是风吹过空空的屋子。
她没有回头。但她的手攥着药箱的带子,攥得很紧。
齐旻。她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
俞浅浅在楼上等她,看见她上来,笑着迎过来。

“沈大夫,您来了。宝儿今天好多了,早上喝了一整碗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