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玉看着她,忽然笑了。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很好看。

“好。”
沈昭宁背起药箱。
“我去镇上给宝儿看病。你在家收拾收拾,别累着。”

长玉点点头。沈昭宁刚走到门口,谢征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半个馒头,看着她。

“我跟你去?”
“不用。你看家。”

谢征点了点头。
沈昭宁走出去几步,听见他在身后说了句什么,声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语。
她没听清,也没回头,嘴角翘了一下,径直往镇上走了。
沈昭宁走到溢香楼门口的时候,脚步又顿了一下。
隔着三四步远,她就看见了。
还是那头白发,还是那身深灰色的长衫。他还坐在角落里,位置和昨天一模一样,面前的桌上放着一杯茶,没动过。
他低着头,手指搁在桌面上,修长的,骨节分明,一动不动,像是在等什么。
沈昭宁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抬脚走了进去。
“沈大夫,俞掌柜在楼上等您。”
沈昭宁点点头,没有往角落里看。
她背着药箱,径直走向楼梯,脚步不快不慢,眼睛盯着前方的台阶。
那道目光,从她进门的那一刻就落在她身上,没有移开过。
像一根无形的线,从那个角落牵过来,系在她身上,她走一步,线就紧一分。
她踏上第一级台阶,正要往上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不轻不重,刚好让她听见。
“沈大夫。”
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沉稳的,客气的,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恭敬。
沈昭宁停下来,转过身。
楼梯旁边站着一个人。四十来岁,朝沈昭宁行了个礼,规规矩矩的。
“沈大夫,我家主人想请您看个诊。不知沈大夫可否移步?”
沈昭宁看了一眼角落。白发男子还坐在那里,没有看她,但手指动了一下,把桌上的茶杯往前推了半寸。
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我今天已经有约了。让俞掌柜等久了不好。”

“俞掌柜那边,已经有人去知会过了。”
他看着沈昭宁,语气不卑不亢。
“主人说,不会耽误沈大夫太久。看完了,自会送沈大夫去见俞掌柜。”
沈昭宁沉默了片刻。
她看了一眼楼上的方向,又看了一眼角落里的白发男子。
他没有看她,但他把茶杯又推了半寸。
“你家主人,什么病?”

“主人说,见了面,亲自跟您说。”
沈昭宁攥着药箱的带子,站在那里想了想。
她在西固巷住了这些日子,什么样的人都见过一些。这人不管病的真假,至少排场是真的。
真要对她做什么,不用费这么大周章。她点了点头,转身朝那个角落走过去。
白发男子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沈昭宁在他对面坐下,放下药箱,打开盖子,从里面拿出脉枕,放在桌上。
“伸手。”

白发男子没有伸手。
他看着她,那双浅淡的眼睛里,倒映着她的影子。他的表情和昨天一样,平静的,疏离的,像是隔着一层薄冰在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