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知意……我记住这个名字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

“走吧姐姐,我们也去凑凑热闹。”
雾妄言也站起来,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的时候,露芜衣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间被劈开屋顶的屋子。
月光从破洞里灌进来,照着满地的碎瓦片和歪倒的桌椅。

“今晚这出戏,唱得真够乱的。”
雾妄言没接话,率先走进了夜色里。
露芜衣跟在她身后,深红色的裙摆在夜风中轻轻摆动。
两个人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沈知意从屋子里跑出来的时候,外面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月光下,她看见武拾光从一个房间里冲出来,佛珠已经变成了长枪,枪尖上还挂着一缕黑色的东西,像是什么动物的毛发。
他没有停留,脚一点地就往前窜了出去,速度快得像一支离弦的箭。
沈知意愣了一下,然后追了上去。
她跑得也不慢,但武拾光太快了。她只能远远地跟着,看着他穿过回廊、翻过月门、跳过花坛,一路狂奔。
他像是在追什么东西,那东西跑得很快,快到沈知意根本看不见,只能从武拾光的反应判断方向。
最后武拾光停在了韦府最西边的一个院子门口。
沈知意跑过来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门上的匾额——染坊。
韦府自己染布的地方,白天有人干活,晚上空荡荡的。
武拾光已经冲了进去。
沈知意跟进去的时候,看见院子里挂满了白色的布匹,在夜风里飘飘荡荡,像一排排站着的鬼。
月光透过布匹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武拾光站在院子中间,长枪指着前方。他的对面,一团白色的影子在布匹之间穿梭,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沈知意眯了眯眼。
破妄之瞳,开。
金线在瞳孔深处亮了一瞬。
她看清了——那是一只狐狸。白色的,很大,比普通的狐狸大了两三倍,毛色雪白,在月光下泛着银光。
但它的尾巴……不对,它的尾巴少了一条。应该是九条,但有一条从根部断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一截。
断了一条尾巴的九尾狐。
小唯。
沈知意心里一震。
武拾光显然也看清楚了。
他手腕一翻,长枪化作红线,从掌心飞出,像一张红色的网,朝那只白狐罩了过去。
白狐闪避,但红线太快了,瞬间缠住了它的后腿。白狐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挣扎着想跑,但红线越缠越紧。
武拾光收线,白狐被一点点拽过来。
就在这时候,沈知意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变冷
地面上,一层薄薄的白霜正在以那只白狐为中心,向四周蔓延。霜的速度很快,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所到之处,地面上结了一层冰。
武拾光还没反应过来。他正专注地准备把狐狸抓住,脚已经踩在了霜上,鞋底开始结冰,但他浑然不觉。
沈知意没有犹豫。
她一步跨过去,一手揽住武拾光的腰,脚尖一点,带着他飞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