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鳞绮纪：不客气

不是法术，是纯肉体的力量——她双腿发力，脚下的青石板碎了两块，两个人从地面上弹起来，稳稳地落在了旁边的屋顶上。

武拾光整个人是懵的。

他上一秒还在收线，下一秒就被一个女人拦腰抱起飞到了房顶上。他站稳之后，下意识地退了一步，耳根红了一片。

武拾光闭嘴了。

两个人低头看着下面的院子。

白霜还在蔓延。那只白狐被红线缠着后腿，挣扎着想跑，但每动一下，红线就紧一分。它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声音不大，但听着让人心里发紧。

然后沈知意看见了。

那些冰不是从白狐身上发出来的。是从地下，从染坊地底下涌上来的寒气。白狐只是被寒气追着跑，它在躲那些冰。

红线还缠在它腿上，它跑不掉。

白狐拼命往前爬，爪子在地上划出一道道深痕，身后是紧追不舍的白霜。霜爬到它的尾巴上，它的身体猛地一僵，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叫。

武拾光握紧了手里的佛珠。

沈知意看了他一眼。这个时候还在纠结谁是凶手，这位武法师的脑子确实不太好使。

武拾光沉默了。

院子里，白狐终于挣脱了红线。不是武拾光松的，是它自己挣断的——那条红线在冰霜的侵蚀下变得脆弱，白狐猛地一挣，红线断了。

它拖着断掉的红线残段，一瘸一拐地跑进了染坊的里屋，身影消失在门帘后面。

潮水一样涌来的白霜，又潮水一样退了回去。从染坊的里屋门口，一路退回院子中间，退回地下，消失得无影无踪。地面上只留下一层薄薄的冰，在月光下闪着冷光。

院子里安静下来。

沈知意和武拾光蹲在屋顶上，看着空荡荡的院子。

沈知意想了想。

武拾光看了她一眼，耳根又红了一点。

她从屋顶上跳下去，稳稳落地。

武拾光跟在她后面跳下来，两个人一前一后，朝染坊的里屋走去。

夜风吹过来，带着一股淡淡的焦糊味，还有一股更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腥味。像是血，又像是别的什么。

沈知意推开染坊里屋的门。

门轴发出吱呀一声，屋里烛火晃了晃，照亮了所有人的脸。

这间屋子比想象中大。正中间摆着一架老旧的织布机，机杼上还挂着半截没织完的布，灰白色的粗布，在烛光下显得暗淡无光。

织布机前坐着一个人。

女人。

穿一身素白的衣裳，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面容清秀但苍白，像是很久没见过太阳。

她低着头，手还在机械地动着，梭子从左边飞到右边，又从右边飞到左边，发出规律的“咔嗒”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