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她。

“第二天回来,该干嘛干嘛,跟没事人一样。”
沈昭宁低下头。
“你怎么知道的?”


“我跟着你去的。”
他声音很轻。

“你在坟前坐着,我在后面站着。你坐了一夜,我站了一夜。”
沈昭宁抬起头,看着他。

“你哭的时候,我没过去。”

“我想你大概不想让人看见。”
沈昭宁鼻子有点酸。
“你这个人,怎么什么都往心里记。”


“记性太好,没办法。”
沈昭宁看着他,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
“那你现在怎么跟我说这些?”

李怀安沉默了一下。

“因为那时候不敢说。”

“怕说了,你就跑了。”
沈昭宁愣了一下。
“我跑什么?”


“你这个人,最怕欠人情,你师父走了之后,你谁的情都不欠,谁的忙都不帮,一个人躲到这小村子里来。”
沈昭宁没说话。

“我知道你在躲什么,你怕连累别人。就像你师父连累了你一样。”
沈昭宁的手攥紧了。
“别说了。”

李怀安看着她,没再说。
院子里安静下来。风吹过老槐树,叶子沙沙响。
过了一会儿,李怀安站起来。

“药待会儿就送来了,你好好养着。樊长玉的事,我会去查。”
沈昭宁抬起头。
“你怎么查?”


“查一桩命案,不算越权。”
沈昭宁看着他。
“李怀安。”


“嗯?”
“你为什么帮我?”

李怀安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你救过我的命。”
沈昭宁愣了一下。
“什么时候?”


“太学的时候,我生了一场大病,太医院的太医都摇头。是你师父把我治好的。”
他看着她。

“你那时候天天给我送药,熬好了端过来,看着我喝完才走。”
沈昭宁想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
那时候她跟着师父学医,师父接了一个太学生的病,让她去送药。
那个太学生瘦瘦小小的,脸色苍白,躺在床上还要看书。她嫌他不爱惜身体,骂了他几句。
“那个太学生是你?”


“嗯。”
“你那时候瘦得跟猴似的。”

李怀安嘴角抽了一下。

“……是。”
沈昭宁看着他现在的样子——身姿挺拔,肩膀宽阔,穿着铠甲的样子威风凛凛。很难想象他以前是个瘦弱的读书人。
“你变了好多。”


“你也变了好多。”

“但有些东西没变。”
“什么?”


“你还是会给人送药。”
他看了一眼屋里。

“还是会骂人不爱惜身体。”
沈昭宁愣了一下,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屋里,谢征正靠在炕上,朝这边看。
她收回视线,低下头。
“那是他欠我钱。”

李怀安看着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嗯。”
他点点头。

“他欠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