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宁擦了擦手,走出去。
李怀安站在院子里,穿着一身便服,没有穿那身银色轻甲。晨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手里提着一个小箱子,看着像是药箱。

“早。”
“早。”

她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箱子
“你这是……”


“来给你看病。”
沈昭宁愣了一下。
“我没病。”


“你昨天站都站不稳,叫没病?”
他看着她。
“我带了军医来,在外面等着。让他给你看看。”

沈昭宁想拒绝,但李怀安已经转身朝门外招了招手。那个军医走进来,背着药箱,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沈姑娘,请。”
沈昭宁叹了口气,知道自己拗不过,只好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军医给她搭了脉,又看了看她的脸色,点了点头。
“姑娘是体力透支,加上连日劳累,气血亏虚。没什么大碍,吃几副药调理调理就好了。”
他开了方子,李怀安接过来看了看,递给身后的士兵。

“去抓药。”
士兵拿着方子走了。军医也退下了。院子里只剩下沈昭宁和李怀安。

“你以前身体没这么差。”
沈昭宁抬起头,看着他。
“以前是以前。”

李怀安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

“以前你跟着沈太医学医,天天熬到半夜,第二天还能精神抖擞地跟人吵架。”
沈昭宁愣了一下。
“我什么时候跟人吵架了?”


“太医院的人说你师父坏话,你把人家骂哭了。”
他看着她。

“忘了?”
沈昭宁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回事。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她都快记不清了。
“那是他们活该。”


“嗯。”
他点点头。

“活该。”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沈昭宁看着院子里的老槐树,想起一些事。
“那时候你还不是将军。”


“那时候我只是个读书的。”
他说。

“每天在太学念书,念得头疼。”
“你头疼什么?你功课不是最好的吗?”


“功课好不代表不头疼。”
他看着她。

“你知道四书五经有多厚吗?”
沈昭宁笑了。
“我又没念过,不知道。”


“很厚。”
他说。

“比你的医书厚多了。”
那时候李怀安还是个青涩的少年,穿着太学的青衫,说话做事规规矩矩,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现在他是将军了。
穿着铠甲,骑着马,带着兵,说话做事沉稳了许多。但笑起来的时候,眼睛还是弯弯的。
“你变了很多。”


“你也是。”
他看着她。

“以前你不会这么客气。”
“怎么客气了?”


“你以前不会说谢谢,不会说请,不会说您。”
他顿了顿。

“也不会好好照顾自己。”
沈昭宁愣了一下。

“你师父走的时候,你一个人跑到城外,在坟前坐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