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早就给公孙鄞传信了?”


“嗯。”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跟我说?”

谢征沉默了一会儿。

“说了你会让我传吗?”
沈昭宁愣了一下。
她想了想——如果谢征当时跟她说“我要用隼给外面的人传信”,她肯定会问“传给谁”、“传什么内容”、“会不会连累我们”。以她的性子,多半不会同意。
“不会。”

谢征看着她。

“所以没说。”
沈昭宁低下头,心里有点说不清的感觉。
“你倒是不怕我把它炖了。”


“怕。”他说,“所以骗你说是鹰。”
沈昭宁抬起头,看着他。
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但沈昭宁看得出,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你骗人的本事倒是不小。”


“还行。”
沈昭宁瞪了他一眼,但心里没什么气。她想了想,又觉得不对。
“那你之前说没有认识的人、没有钱,都是骗我的?”


“不是。”
他看着她。

“我确实没有认识的人在这附近,也确实没有钱。公孙鄞在千里之外,远水救不了近火。”
“那隼隼呢?”


“它是它。”
他顿了顿。

“它能传信,不能送钱。”
沈昭宁想了想,觉得他说得也有道理。
“那你为什么不早让它去传信?非要等三天前?”

谢征沉默了一下。

“之前不确定能不能信你。”
沈昭宁愣了一下。
“现在呢?”

谢征看着她,没说话。
沈昭宁也没追问。她大概能猜到答案——如果他不信她,就不会当着她的面把灰团放走。
“那你以后要传信,跟我说一声。”

她低下头。
“别偷偷摸摸的,我还以为你养鸟玩呢。”

谢征看着她。

“好。”
沈昭宁站起来,把碗收了。
“睡吧。”

谢征躺回去,背对着她。
沈昭宁在炕边坐下,看着窗外的月亮。
她摸了摸怀里的玉佩,又看了看炕上谢征的背影。

“沈昭宁。”
“嗯?”


“隼的事,谢谢你。”
“谢什么?我又没做什么。”


“你没炖了它。”
沈昭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就不怕它路上被人打了炖汤?”


“它没那么蠢。”
“那可说不准。”

谢征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

“睡吧。”
沈昭宁应了一声,闭上眼睛。
窗外,月亮很亮。
她想起那只灰扑扑的大鸟,想起谢征站在院子里看它的样子,想起他说“养了三年”的时候,语气里那点不易察觉的温柔。
一个连自己养的隼都不肯起名字的人,偷偷摸摸地传了信,又偷偷摸摸地回来,什么都不说。
她嘴角翘了一下。
这人,嘴真硬。
第二天一早,沈昭宁刚给谢征换完药,赵大娘就探头进来。

“沈大夫,外面那位李将军来了,说要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