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药记得喝。”
“知道了。”

李怀安走了。
沈昭宁坐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
风吹过来,有点凉。她搓了搓手,站起来,准备回屋。
一转身,看见谢征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你怎么起来了?伤还没好!”


“躺久了难受。”
他看着她。

“他走了?”
“嗯。”


“他跟你说了什么?”
沈昭宁走过去,扶他回炕上。
“说以前的事。”


“什么以前的事?”
“我师父的事。”

她给他盖好被子。
“他以前是我师父的病人。”

谢征看着她,没说话。
沈昭宁在炕边坐下,低着头。
“他说我变了很多。”


“你没变。”
沈昭宁抬起头,看着他。

“你还是会给人看病,会给人送药,会骂人不爱惜身体。”

“跟以前一样。”
沈昭宁愣了一下。
“你又不知道我以前什么样。”


“我知道。你现在什么样,以前就是什么样。”
沈昭宁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征移开视线,看向窗外。

“药送来了,记得喝。”
“你怎么跟李怀安说一样的话。”


“因为你不爱喝药。”
沈昭宁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的?”


“你自己就是大夫,给别人开药的时候一套一套的,到自己就不喝了。”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沈昭宁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谢征闭上眼睛。

“药凉了就不好喝了。”
沈昭宁看着他,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热了也难喝。”


“那乖一点。”
沈昭宁看着他,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她站起来,去灶房热药。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
谢征闭着眼睛靠在炕上,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微微翘着。
她转过身,继续走。
灶房里,药罐子在炉子上咕嘟咕嘟地响着。沈昭宁坐在旁边,看着炉火发呆。
她想起李怀安说的话——“你这个人,最怕欠人情。”
又想起谢征说的话——“你还是会给人看病,会给人送药,会骂人不爱惜身体。”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以前给李怀安送过药,现在给谢征熬着药。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有些东西变了,有些东西没变。
她叹了口气,把药倒出来,端着碗回屋。
谢征还闭着眼,但听见她进来,睁开眼。
“喝药。”

谢征接过碗,一口一口地喝完。他把碗递给她,看着她。

“苦。”
“药哪有不苦的。”


“嗯。”
他躺回去。

“下次放点糖。”
沈昭宁愣了一下。
“你当是糖水呢?”

谢征没说话,闭上眼睛。
沈昭宁看着他,嘴角翘了一下。她把碗收了,在炕边坐下。
窗外,太阳升起来了。阳光照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