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
没有声音,像推开一道虚掩的幕布。
门后,是另一个世界。
很大,圆形的,一眼望不到边。地面是黑色的,像墨玉,光滑如镜,能照出人影。穹顶极高,高得看不见顶,只有无尽的黑暗,沉甸甸地压下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祭坛中央,有个高台。
高台上,悬浮着一颗种子。
金色的种子,只有核桃大小,静静浮在半空,缓缓旋转。种子表面,流动着淡淡的、金色的光,光里,隐约有画面在闪烁。
姜璃被殷九霄抱着,走近了,才看清那些画面。
是三个人。
谢无妄,沈玉疏,她。
不是静止的画像,是活的片段,像走马灯,在种子表面流转。
她看见谢无妄在乱葬岗,第一次睁眼看她,眼里全是戒备。看见沈玉疏在雪夜,递给她那半个烤红薯,指尖沾了炭黑。看见自己在仙门考核,差点露馅,沈玉疏不动声色地帮她圆谎。
看见谢无妄把草戒指塞进她手心,说“补完它”。看见沈玉疏在思过崖,替她挡了天雷,仙骨碎裂。看见自己割腕喂血,救谢无妄的命。
一幕一幕,全是他们相遇以来的片段。
那些心动,那些挣扎,那些愧疚,那些不舍,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全被这颗种子,记录下来,像标本,封存在金色的光里。
情劫之种。
贪婪之神,用他们的感情,培育的种子。
姜璃看着那些画面,心里一片冰凉。
原来,那些她以为的真心,那些她珍视的瞬间,全是别人棋盘上的棋子,全是养料。
殷九霄把她放下,让她靠在高台边。
“能站吗?”他问。
姜璃点头,撑着高台,勉强站稳。腿在抖,浑身都在抖,可她咬着牙,没让自己倒下去。
殷九霄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转头,盯着那颗种子。
他抬手,指尖,狐火燃起。
白色的,近乎透明的火焰,在他指尖跳跃,温度高得扭曲了空气。
“毁了它,”他低声说,像在自言自语,“贪婪之神的计划,就破了一半。”
他抬手,对着种子,猛地一握。
狐火暴涨,化作一只巨大的、火焰凝成的手,抓向种子。
可就在火焰触到种子的瞬间——
种子,裂了。
不是碎,是从中间,裂开一道缝。
缝里,睁开了一双眼。
金色的眼,竖瞳,冷漠,俯视一切,和镜子里那双眼睛一模一样,只是更大,更清晰,更真实。
贪婪之神的眼睛。
眼睛睁开的瞬间,整个祭坛,猛地一震。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来。
不是从耳朵听到的,是直接响在脑子里的,低沉,浑厚,非男非女,带着亘古的苍凉和冰冷。
“终于……”
声音说,很慢,每个字都拖得很长,像等了太久,终于等到这一刻。
“等到你。”
姜璃心脏骤停。
殷九霄脸色一白,想收手,可来不及了。
火焰凝成的手,碰到那双眼睛的瞬间,像雪遇见火,瞬间汽化,消失得无影无踪。
然后,种子彻底裂开。
那双眼睛,从裂缝里飘出来,浮在半空,盯着他们,一眨不眨。
与此同时——
姜璃怀里,那枚草戒指,突然烫得像烙铁。
她还没反应过来,戒指就从她怀里飞出来,化作一道金光,射向种子。
几乎是同时——
谢无妄躺在一层的刀,嗡鸣一声,化作黑光,冲破天花板,飞上三层,融入种子。
还有,沈玉疏那半块玉佩。
不知从哪里飞来,从虚空中钻出,化作白光,融入种子。
三样东西,草戒指,刀,玉佩,在种子周围,旋转,融合,最后,彻底没入种子的裂缝。
种子,光芒大盛。
不再是淡淡的金光,是刺眼的,炽烈的,像太阳爆炸一样的光,瞬间吞没整个祭坛。
姜璃被光刺得睁不开眼,只能抬手遮住。
可光,穿过她的手掌,穿透她的眼皮,钻进她脑子里。
然后,她听见,一声巨响。
不是耳朵听见的,是整个灵魂感受到的巨响。
像有什么东西,被彻底打破了。
她勉强睁眼,透过指缝,看见种子,炸开了。
不是碎,是化。
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撞破祭坛的穹顶,撞破重渊宫的屋顶,直冲云霄,没入黑暗的天穹。
光柱很大,直径有十丈,里面流淌着金色的符文,符文旋转,组合,像在构建什么。
然后,光柱中,开始有东西凝聚。
从下往上,先是脚,腿,腰,胸,手臂,最后,是头。
一道人影,缓缓成型。
人影的轮廓,很熟悉。
姜璃盯着,心脏狂跳。
那是……她的轮廓。
不,就是她。
金色的光,凝成了她的身体,她的脸,她的头发,她的五官。
一模一样。
只是眼睛,是金色的。
和种子裂开时那双眼睛,一模一样。
贪婪之神的眼睛。
人影凝聚完成,悬浮在光柱中,低头,俯视着他们。
然后,她笑了。
嘴角勾起,和姜璃平时笑的样子,分毫不差。
可眼神,冰冷,漠然,像在看蝼蚁。
“不错。”
她开口,声音是姜璃的声音,可语调,是贪婪之神的语调,非男非女,带着神性的空洞和残忍。
“本神的新躯壳……”
她抬手,看着自己的手,五指张开,又握紧,像在适应这具身体。
“很完美。”
姜璃浑身血液都凉了。
躯壳。
贪婪之神,选中了她的身体,作为降临的躯壳。
现在,祂成功了。
殷九霄挡在姜璃身前,盯着光柱中的人影,脸色惨白。
“你……”
“妖皇。”贪婪之神打断他,金色的眼眸,转向他,“三百年了,你还在挣扎。何必呢?”
殷九霄咬牙。
“你杀了我兄长。”
“那是他自找的。”贪婪之神说,语气很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想救谢家,想阻止本神。可他忘了,谢家,本就是本神的容器。他们的血脉,他们的命运,从出生那一刻,就注定了。”
“包括你,”祂看向姜璃,“你的魂魄,你的身体,你的血,都是本神精心挑选的。从你出生的那个世界,到你死亡的那个瞬间,再到你降临此界,每一步,都在本神的计算中。”
姜璃浑身发冷。
“为什么……”她哑声问,“为什么是我?”
贪婪之神笑了。
“因为你的灵魂,很特别。”祂说,“至纯,至净,却又带着凡人的软弱和执着。这样的灵魂,最适合做魂皿,最适合……培育情劫之种。”
祂抬手,指向姜璃。
“现在,种子成熟了,躯壳也准备好了。只差最后一步……”
祂顿了顿,金色的眼眸,扫过整个祭坛。
“灵枢。”
姜璃心脏一紧。
灵枢,是沈玉疏。
沈玉疏不在这里。
“他在哪?”姜璃问,声音发颤。
贪婪之神没回答。
只是抬头,看向祭坛的入口。
那里,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月白道袍,墨发玉冠,脸色苍白,嘴角带血,手里握着一把断剑。
是沈玉疏。
他来了。
【状态更新】
三层祭坛中央悬浮“情劫之种”,种子表面浮现三人过往画面
殷九霄欲毁种子,种子裂开,现贪婪之神双眼
草戒指、谢无妄的刀、沈玉疏的玉佩同时飞入种子
种子化作金色光柱,凝聚出“姜璃”外貌的贪婪之神躯壳
贪婪之神正式降临,占据姜璃外貌的躯壳
揭露:姜璃魂魄是祂精心挑选,穿书是祂布局
沈玉疏突然出现在祭坛入口
当前积分:-60
寿命:55年
伤势:谢无妄重伤昏迷(一层);姜璃精血大损+寿元折损+内伤;殷九霄内伤;沈玉疏状态未知
新增危机:贪婪之神降临,需三人(躯壳、魂皿、灵枢)完成最后融合
沈玉疏为“灵枢”,被贪婪之神召唤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