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重新驶动时,车厢里的气氛凝重得像浸了水的棉絮。萧玦的伤口已被简单包扎过,深色的布条渗出点点暗红,他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侧脸线条冷硬,下颌紧绷着,显然还在气头上。
沈微婉坐在对面,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袖。刘忠那句“沈家的冤屈”像根刺扎在她心头,她忍不住轻声问:“刘忠……他为什么要反?”
萧玦睁开眼,眸色沉沉:“他是你父亲旧部的远亲,一直认定沈家是被构陷的,藏着执念多年。这次勾结山匪,怕是想抓你去要挟朝廷翻案。”
“翻案?”沈微婉心头一颤,“我父亲的案子……真的有冤?”
萧玦沉默片刻,从怀中摸出块玉佩——竟是块与她藏在床板下一模一样的羊脂玉,只是背面刻的是个“萧”字。“你父亲当年负责查贪腐案,动了太多人的利益,才被罗织罪名。这玉佩是你父亲送我的,说若有一日沈家蒙难,让我护你周全。”
沈微婉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那块裂开的玉佩在她袖中发烫,原来父亲早有安排。
马车驶入别院时,暮色已漫上山头。别院依山而建,院中种着大片茶树,空气中飘着清苦的茶香。萧玦引她到一间雅致的茶室,侍女奉上新采的雨前龙井,茶汤碧清,热气袅袅。
“你父亲留下的羊皮卷,是不是提到了‘龙涎香引,凤羽为钥’?”萧玦忽然开口,指尖摩挲着茶杯边缘。
沈微婉握着茶杯的手一抖,热水溅在指尖,她却没觉出烫:“你怎么知道?”
“因为开启那山谷的,本就是沈家与萧家共同守护的秘密。”萧玦抬眸,目光深邃,“你父亲查的贪腐案,牵扯到皇室秘辛,那山谷里藏着能证明一切的证据。龙涎香是萧家信物,凤羽步摇是沈家传下来的钥匙。”
他从怀中取出个小巧的铜盒,打开后里面是半块烧焦的令牌:“刘忠不懂,光有信物不够,还需沈家血脉的温度。你前日绣帕上沾了指尖血,恰好激活了凤羽的灵力。”
沈微婉看着那半块令牌,忽然明白父亲为何让她学绣——沈家女子的指尖血,原是开启秘密的最后一道锁。
窗外夜色渐浓,茶山上的风卷着茶香涌进茶室,带着山雨欲来的湿意。沈微婉望着萧玦包扎着伤口的手臂,轻声道:“你的伤……”
“无妨。”萧玦放下茶杯,起身走到她面前,“明日,我带你去山谷。”
他的影子落在她身上,带着龙涎香的气息,竟让她莫名安心。沈微婉点头时,袖中的玉佩与他手中的玉佩同时泛起温润的光,在茶案上投下交缠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