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二年,春。朝堂上人人都知道,女帝有三个离不开的臣子。
摄政王谢征,手握兵权,镇守北境,外敌不敢犯。
宰相李怀安,推行新政,充盈国库,百姓得其利。
簪花将军樊长玉,统领京畿,维护治安,宵小无所遁形。
大周不能没有他们,女帝也不能没有他们。可女帝不常留宿他们那儿。
谢征每回从北境回来,第一件事不是交军报,是去找她。他站在殿门口,穿着那身还没换下的战甲,风尘仆仆的,脸上还带着北地的风霜。她批折子,他就站在那里等。她批完了,抬起头,看着他。“回来了?”他嗯一声,走过来,站在她面前。她让他坐,他不坐,就那么站着看她。她让他去洗洗,他不动,说一会儿再去。她看着他眼底的青黑,看着他干裂的嘴唇,叹了口气,站起来,帮他解开战甲的系带。他的眼睛亮了,那点亮光让他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可她把战甲挂在架子上,拍了拍手。“去洗洗,然后吃饭。”他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看了很久。她没有留他。他也没有开口。他去了,洗了,吃了,然后回了自己的府邸。第二天早朝,他又站在殿门口,穿着整齐的朝服,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李怀安不一样。他每天来,每天坐在她对面帮她批折子。两个人面对面,隔着那张宽大的御案。他批完了递给她,她看完签个字,再递回去。配合得很默契,像是做了很多年。有时候他们的手指会碰到,他缩得快,她缩得慢。他低着头,耳朵红了。她看着他那红透的耳根,嘴角弯了弯。她没有留他。他也没有开口。他批完折子,站起来,说陛下早点休息。她嗯一声,他转身走了。脚步声很轻,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
长玉更不一样。她每天都来,每天都站在殿门口,腰里别着那两把杀猪刀。她看谁都像看贼,尤其是看那三个没有官职的男人。
随元青翻墙的时候,她差点一刀扔过去。随元青吓得从墙上掉下来,摔得龇牙咧嘴。俞浅浅笑着出来,说长玉那是自己人。
长玉把刀收回去,哼了一声,说以后走门。随元青从那以后真的走门了。长玉就站在殿门口,看着他进去,看着他出来,看着他在里面待多久。
他待久了,她就进去送茶,送完茶站在旁边不走。俞浅浅看着她那副护食的样子,笑了。她留过长玉,长玉在她榻上睡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醒来,长玉已经走了,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像是没有人睡过。她去上朝,长玉站在殿门口,腰里别着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三个没有官职的男人,就不一样了。随元青没有府邸,他住宫里。他就住在俞浅浅寝殿旁边的偏殿里,离她最近。
他每天翻墙,她骂过他,他不听。他说翻墙快,走门太远。她拿他没办法,也不想有办法。他每天晚上端一碗粥来,她喝完了,他就蹲在旁边看她。
有时候她批折子,他就蹲在旁边等。等多久都行,他不急。她批完了,抬起头,看着他蹲在地上的样子,像只等投喂的大狗。
“你蹲着不累吗?”
“不累。”
“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