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忆似水年华（二）

他站起来，在她旁边坐下。她靠在他肩上，闭着眼睛。他的手搭在她腰上，没有动。她闻见他身上的气息，淡淡的，混着粥的甜味。

她忽然觉得饿了，不是肚子饿，是别的什么。她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眼睛在烛火里亮亮的，看着她，等着她。

她凑过去，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他的脸红了，从耳根烧到脸颊，从脸颊烧到脖子。

她笑了，那笑很轻，在烛火里漾开。他看着她那笑，忽然把她搂进怀里，吻得很重，很急，像是憋了很久。

她的手指插进他的发间，揪着他的头发。他的呼吸越来越重，手从她腰上滑下来，落在她腿上。她被他压在榻上，衣裳散开了，头发散了。

他的嘴唇贴在她颈侧，又重又烫。她仰起头，手指揪着他的头发，揪得他头皮发麻，他没有躲。

“随元青。”她喊他。

“嗯。”他的声音从她颈窝里传来，闷闷的。

“你轻点。”

他停下来，看着她。他的眼睛红了，不是哭，是憋的。他忍了一会儿，没忍住，又低下头，嘴唇落在她锁骨上。她笑了，那笑从嘴角漾开，漾到眼睛里。他听见那笑，把她搂得更紧了。

这一夜，他没有走。第二天早上，他从她榻上起来，帮她穿好衣裳，系好腰带。她的头发还是他梳的，梳得不好，歪歪扭扭的，她没骂他。

齐旻住在皇宫最深处的那间偏殿里，离所有人都远。他不出门，不见人，不参与任何事。他只等她来。她有时候来，有时候不来。来的时候他高兴，不来的时候他就等。

他等了她七年，不差这一天。她来的时候，不让人通报。她推开那扇门，他坐在窗前，听见脚步声，转过头。他的眼睛亮了，那点亮光让他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她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他给她倒茶，茶是温的，他算好了她会来。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他看着她，她看着他。两个人都不说话，可那沉默里满满的都是东西。

“今天忙不忙？”他问。

“还好。”

“折子批完了？”

“批完了。”

他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低下头，嘴唇落在他额头上。他的睫毛颤了颤，闭上眼睛。

她的唇从他额头上移开，落在眉心，落在鼻尖，落在嘴角。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没有用力，只是握着。她在他旁边坐下来，靠在他肩上。他的手搭在她腰上，轻轻搂着。

“齐旻。”她喊他。

“嗯。”

“你一个人待着，闷不闷？”

“不闷。”

“骗人。”

他没有说话。她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回答。她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眼睛看着窗外，不知道在看什么。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窗外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面斑驳的宫墙。

“你在看什么？”

“等你。”

她的睫毛颤了颤。她凑过去，吻住他。那吻很轻，带着点试探的意味。他没有躲，也没有回应，只是让她吻着。她退开一点，看着他。他的眼睛还是看着窗外。

“齐旻。”

他转过头，看着她。

“你看着我。”

他看着她，看着那双褐色的眼睛里自己的倒影。他伸出手，碰了碰她的脸。那动作很轻，像是怕碰坏什么。她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他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没有抽开。她把他拉进怀里，搂着他。他把脸埋在她肩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没有说话，只是搂着他，拍着他的背。

过了很久，他的声音从她肩上传来。“浅浅。”

“嗯。”

“你今晚不走好不好？”

她的手顿了一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