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和她的后宫（完）

“太子哥哥，你帮我拿。”

俞笙抱着那堆红包，脸红了。宁娘拉着他的手，跑到旁边去玩了。俞浅浅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弯着。

年夜饭摆在偏殿，一大桌子菜。御膳房准备的，有鱼有肉，有饺子有汤圆。大家坐下来，谢征坐在她左边，长玉坐在她右边。公孙鄞坐在谢征旁边，李怀安坐在公孙鄞旁边。齐旻坐在长玉旁边，随元青坐在齐旻旁边。随元青旁边是俞笙，俞笙旁边是宁娘。宁娘旁边是空位，留给那些已经不在的人。

俞浅浅举起酒杯。“过年了。”大家举杯，碰了一下，喝了。酒是温的，入口绵软，后劲大。她喝了一杯，脸就红了。谢征看着她，把她的酒杯拿走，换成果子茶。她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端起果子茶，继续喝。

吃了一半，随元青忽然站起来。“嫂嫂，我给你煮了粥，你还没喝完。”他跑回去，把那碗粥端过来，放在她面前。粥已经凉了，可她端起来，喝完了。他的眼睛亮了，蹲在她旁边，不走了。谢征看着蹲在地上的随元青，眉头皱得更紧了。公孙鄞看着随元青，手里的筷子停了。李怀安看着随元青，嘴角弯着。长玉看着随元青，手又按在刀柄上。齐旻看着随元青，脸上还是什么表情都没有。

俞浅浅笑了。“你回去坐下。”

随元青站起来，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他坐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辣得他直皱眉，可他笑了。

吃完饭，大家去院子里看烟花。烟花是从宫外运来的，整整几十箱，摆在空地上。谢征去点，他点了一根，跑回来，站在俞浅浅旁边。烟花冲上天，炸开，五颜六色的，照亮了整座皇城。宁娘捂着耳朵，躲在俞笙身后。俞笙挺着胸，说怕什么，有我在。宁娘从他身后探出头，看着天上那些炸开的花，眼睛亮亮的。

“宝儿哥哥，好看！”

“叫太子哥哥。”

“太子哥哥，好看！”

俞笙的脸又红了。

俞浅浅看着他们，笑了。谢征站在她左边，长玉站在她右边。公孙鄞站在谢征旁边，李怀安站在公孙鄞旁边。齐旻站在长玉旁边，随元青站在齐旻旁边。所有人都站在她身边，看着烟花。烟花一朵一朵地炸开，一朵一朵地落下。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可她不觉得冷。身后有人给她披了件衣裳，她不知道是谁，也许是谢征，也许是公孙鄞，也许是李怀安，也许是长玉。也许是齐旻，也许是随元青。谁都有可能，他们都在她身边。

她没有回头，只是把衣裳裹紧了些，嘴角弯着。

永安三年，除夕。女帝与她的后宫，一起守岁。史官不敢记，百姓不知道。只有那天晚上的烟花看见了，它们在天上炸开，照亮了所有人的脸。那些脸上有笑，有泪，有说不清的东西。烟花落下来，熄了，灭了。可那些人还在，站在她身边，没有走。

永安四年，春。女帝登基满三年，天下太平。李怀安的税改见了成效，国库充盈，百姓富足。谢征的北境固若金汤，边民安居乐业。长玉的京畿防务井井有条，宵小绝迹。百官称颂，万民敬仰。女帝坐在龙椅上，听着那些歌功颂德的奏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退朝后，她回到寝殿，把龙袍脱了，换上常服。谢征帮她系腰带，公孙鄞帮她磨墨，李怀安帮她批折子，长玉帮她看茶。齐旻在偏殿等她，随元青在翻墙。她靠在榻上，看着这些人忙来忙去。她忽然觉得，当皇帝也不错。

“陛下。”公孙鄞喊她。

“嗯。”

“今天的折子批完了。”

“辛苦了。”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不辛苦。”

她笑了，那笑从嘴角漾开，漾到眼睛里。他也笑了。窗外的海棠开了，粉粉白白的，风一吹就落，落在窗台上，落在地上。她看着那些花瓣，想着明年还会开。明年开了，她还在这里。他们都还在。这就够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