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景川的手指停在她下巴上,没有收回去。他看着她,目光很深,深得像是要把她吸进去。
车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远处有路灯的光照进来,落在他的睫毛上,落在她的嘴唇上。
#纪景川 “乔然。”
“嗯。”

他往前倾了一点,近得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
洗衣液的,干干净净的,混着一点点教室里粉笔灰的气息。
他的鼻尖碰到了她的鼻尖,凉凉的,两个人都没有闭眼,就这么近近地看着彼此。
#纪景川 “我想做一件事。”
“什么事?”

纪景川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的鼻尖,又从鼻尖移到她的嘴唇,停在那里。
乔然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她没有躲,也没有动,就这么看着他。
然后他低下头,把嘴唇贴在了她的额头上。
很轻,很短,像是羽毛落下来,又像是一个句号。他停留了两秒,然后退开,看着她的眼睛。
#纪景川 “好了。”
他的声音有点哑。
“什么好了?”

#纪景川 “做完了。”
乔然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那里还残留着他嘴唇的温度,凉凉的,但她的脸烫得厉害。
“你就亲个额头?”

纪景川看着她。
#纪景川 “嗯。下次再说。”
他推开车门,下了车。
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伸出手。乔然把手放进他掌心里,他的手凉凉的,把她的手握住了。
十指交握,掌心贴着手背,他的手比她的大很多,把她的手整个包住了。
两人往主楼走,月光照在鹅卵石小径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走到桂花树旁边,纪景川停下来。
#纪景川 “今晚住哪儿?”
“住二少隔壁那间。”

纪景川点点头。
#纪景川 “驱鼠器用了吗?”

“用了。你那个香囊也放在床头了。”
#纪景川 “嗯。有用。”
他顿了顿。
#纪景川 “今晚我来找你。”

“几点?”
#纪景川 “等你睡了。”
他说完,松开她的手,转身走了。步子不紧不慢,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
乔然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那个位置还残留着他嘴唇的触感。
凉凉的,轻轻的,像是一个没说完的句子。
她推开门,走进屋里。
薄荷的清香没有飘过来——她不在东厢了,这间屋没有薄荷,只有床头那个香囊散发出的草药味,混着一点点薰衣草的味道。
她在床边坐下,把纪景川的香囊拿起来,放在手心里。香囊上绣着看不懂的图案,针脚细密,像是手绣的。
她躺下来,把被子拉到下巴。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一小条,落在枕边。
她闭上眼睛,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听见门轻轻开了一道缝。
被子被轻轻按了一下,床边陷下去一点,有人坐下了。
一只手伸过来,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动作很轻很慢,指尖是温热的,和纪景川的凉意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