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然睁开眼。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照在那个人身上——月白色的旗袍,墨发散在肩头,面容精致得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容遇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杯茶,正低头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容小姐?”

乔然撑着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容遇没有起身,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台灯没开,只有月光,把两个人的轮廓照得朦朦胧胧的。

“吓醒了?”
“没有,本来就没睡着。”

容遇点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蛇的事,查到了。”
乔然愣了一下,瞌睡醒了大半。

“翻墙进来的那个人,是个学生。你们学校的。”
“学生?”


“嗯。花钱雇的,背后有人指使。指使的人,姓宋。”
乔然心里一动。宋辞。

“宋家是做建材生意的,不大不小,跟纪家有过一次合作。那次合作不太愉快,宋家吃了点亏。但蛇的事,不是冲着纪家来的。”
她放下茶杯,看着乔然。

“是冲着你来的。”
屋里安静下来。月光照在容遇脸上,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担忧,只有一种沉静的、看穿一切的了然。

“宋辞的父亲觉得,你考了第一,让他儿子丢了脸。放条蛇,想吓吓你。”
乔然的手指攥紧了被子。
“就因为这个?”


“就因为这个。”
容遇的语气很平淡,好像在说一件很小的事。但乔然知道,这件事不小——放毒蛇,入室,针对一个学生。她沉默了几秒。
“容小姐打算怎么处理?”

容遇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你倒是沉得住气。一般人听到这个,早就吓得哭了。”
“哭有什么用?”

容遇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点赞许。

“宋家的事,你不用管。纪家会处理。”
她顿了顿。

“但是有一件事,我想问你。”
乔然抬头。容遇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那双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

“刚才在外面,景川送你回来的?”
“嗯。”


“他在车里,亲你了?”
乔然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容遇看着她,没有追问,只是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你别紧张。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她放下茶杯,靠在床头的靠垫上。

“那孩子,从小就不爱说话。心里有事,从来不跟人说。你是第一个让他主动靠近的人。”
她看着乔然,目光柔和了一些。

“他对你好,是真的。但你要想清楚,他对你好,是因为你是你,还是因为你帮过他?”
乔然愣了一下。
“我帮过他?”

容遇看着她,目光深了一些。

“他没告诉你?”
“告诉我什么?”

容遇沉默了一秒,然后摇了摇头。

“算了。他自己不说,我不该说。”
她站起来,理了理旗袍的衣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