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春节,韩商言又发了“新年快乐”。
这次Dragon没有秒回。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回复才来:“新年快乐。”
韩商言没在意。也许人家在吃年夜饭,没空看手机
他不知道的是,龙洛洛那半个小时一直在打字——打了删,删了打。她想问他“你还会回国吗”,想问“你还打职业吗”
但终究一个字没发出去
因为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给她发“新年快乐”,也许只是群发。
这一年龙洛洛17岁,青春期的她突然意识到,她会非常在意这个已经退役的gun,他的比赛视频她看了很多遍,退役视频却只看了那一遍,她不敢再看,不敢去体会他当时的心境
她把手机扔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了一句
龙洛洛龙洛洛,你真的够了
然后她爬起来,拿起手机,打了四个字:“新年快乐。”发送。
没有问任何问题。没有暴露任何东西。
完美。
龙洛城妹儿,暑假你出去玩吗
龙洛洛不去,我要学习
龙洛城二哥也不看了?
龙洛洛去找二哥吗?
洛洛眼睛突然亮了一下,她大哥是特种部队的,偶尔也回家,但是二哥不一样,他是情报部的,常年驻外,做的事不能写在履历上的工作,一年也不回一次,但每次回来都会给洛洛带稀奇古怪的东西——比如东欧的军用巧克力、中东的战术手套
龙洛城嗯,可以去待几天,能见到一面,你去不
龙洛洛我自己去吗?
龙洛城嗯,我没空
龙洛城我给你订票,正好你散散心
龙洛洛好
龙洛洛去哪
龙洛城挪威
龙洛洛的心脏短暂停了一下,挪威?
2011年,奥斯陆,七月。
龙洛洛站在街角,手里拿着一支刚买的冰淇淋,融化的比她吃得快。她低头舔了一口,奶油沾在嘴角,还没来得及擦,余光扫到街对面有个人。
不是因为她认出了他是谁,是因为他站在那里的方式——双手插在黑色外套的口袋里,微微低着头,阳光从他身后打过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他像一幅她曾经在哪里见过的画,安静、疏离、不真实
然后她看清了她的脸,韩商言,Gun神
她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失序了,像有人在她胸腔里打翻了节拍器。
她在电脑屏幕前看过这张脸一千次。但电脑屏幕是二维的,是冷的,是隔着七千公里和七个小时时差的。
现在他站在街对面,不到二十米。他是三维的,是有温度的,是会动的——他正在转头,正在朝她这个方向看过来。
他们的目光对上了,她的脸开始发烫。
不是那种“今天天气好热”的烫,是从脖子根一路烧到耳尖的、不可控的、让她想找条地缝钻进去的烫。
她在心里疯狂地喊:跑。跑。龙洛洛你跑。
但她的脚钉在地上,像生了根。
然后她看到他迈出了一步。
不是朝她走来的那种迈步,是那种“我想确认一下这不是我的幻觉”的、试探性的、缓慢的一步。
这一步像一根针,刺破了龙洛洛所有的镇定。
她转身,跑了。
虽然在挪威的这几天她一直在街头闲逛,看能不能遇到韩商言,今天还专门来了他学校附近,但是,不代表见到他本人有话说,说什么呢,说我看了你很久的录像,说我是Dragon?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