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商言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想起Dragon说的那三个字:“你还好吗”。
他当时回了“嗯”,但其实他不好。
他失去了战队,失去了目标,失去了打了五年的职业。他即将回到挪威,在一个陌生的国家重新开始。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再打比赛,也不知道Dragon会不会在他回挪威之后还跟他保持联系。
Gun:如果我回挪威之后还上线
Gun:你到时候还能跟我一起打吗
Dragon:当然
韩商言看着那个回答,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至少还有一个人,愿意等他上线。
2009年秋天,韩商言回到挪威,开始了他的大学生活。
工业设计专业的课程比他想象的要枯燥。画图、建模、材料学、工程制图——这些东西跟打职业完全是两个世界。他每天坐在教室里,听教授用挪威语讲齿轮传动比和应力分析,脑子里想的却是CS的弹道分布和地图控制。
但他没有退路。solo战队已经不存在了,国内的职业圈他不想回去,挪威是他唯一的选择。
他租了一间小公寓,在校园附近。房间里除了床和书桌,只有一台电脑。偶尔晚上下课之后,他会登录CS,打几局rank,保持手感。
好友列表里,Dragon的头像通常是灰色的。
挪威跟中国有七个小时时差。他晚上八九点上线的时候,国内已经是凌晨三四点。Dragon不在线,很正常。
但他发现一件事——Dragon的头像偶尔会在他的白天亮起来。那是国内的深夜,他不知道Dragon为什么那个点还在线。
韩商言你最近晚上睡不着?
龙洛洛嗯,上线领点东西
他没有追问。他以为Dragon工作压力大,失眠,很正常。
他不知道的是,龙洛洛那段时间正在准备外交学院附中的期末考试。她每天复习到凌晨两点,然后上线看看好睡觉
她上线的时候,Gun的头像通常是灰色的。挪威的凌晨,是国内的上午,他不在。
但他们偶尔会撞上——他晚上八九点上线,她凌晨三四点还没睡,那一刻,两个头像同时亮起,中间隔着七千公里和七个小时的时差。
谁都没有发消息。
只是看着对方的名字出现在好友列表里,好像这样,距离就没那么远了。
2010年除夕。
韩商言在公寓里煮了一碗速冻饺子,坐在电脑前,一边吃一边刷网页。挪威不过春节,校园里安静得像一座坟墓。他看了一眼手机,犹豫了一下,打开了微信。
Dragon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去年——他发过一句“我回挪威了”,Dragon回了一个“好”。之后就再也没有新消息。
他想发点什么。但发什么呢
他打了三个字:“过年好。”又删掉了。太敷衍。
他又打了四个字:“新年快乐。”盯着看了几秒,觉得还行,发了出去。
对面几乎是秒回。
Dragon: 新年快乐
就四个字。没有“你也是”,没有表情包,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韩商言看着屏幕,忽然有点想笑。这个人真的是,连过年祝福都舍不得多打一个字。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吃饺子。
他不知道的是——龙洛洛抱着手机,把那四个字看了整整五分钟。她想过要不要加一句“你在挪威还好吗”
但最后她什么都没说。
因为说什么都不对。说多了显得刻意,说少了显得冷淡。她是龙家的女儿,她不能让别人觉得她在主动靠近谁。
她只能发四个字。不多,不少。刚好不会暴露任何东西。
然后她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深吸了一口气,打开电脑,登录CS。
Gun的头像是灰色的。挪威的除夕夜,是国内的凌晨。他可能已经睡了,没错,她每天上线就是为了看一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