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跑过一个街口,又跑过一个街口,直到拐进一条小巷,靠在墙上,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
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不是跑出来的,是吓出来的。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他的脸。
她刚才离他不到二十米。
他的眼睛是棕色的。她以前在照片里没看出来。照片里的他总是垂着眼皮,像对什么都不感兴趣。但刚才他看她的那一眼,瞳孔里有一种光——不是对路人的那种随便一瞥,是认真的、聚焦的、好像全世界只剩下她的那种光。
而另一边韩商言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人群中。
他迈出那一步之后,她就跑了。像一只受惊的猫,转身就跑,连头都没回。
他下意识地追了两步,然后停下来了。
追什么?追一个陌生人?他连她叫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跑了,也许她只是被他的样子吓到了——他今天穿的黑色外套太严肃了?也许她只是赶时间?也许她根本就没注意到他,只是恰好要往那个方向走?
他在人群中找她的影子。白色连衣裙,黑色长发,他踮起脚尖,看到她的身影在街角一闪,然后彻底消失了。
他走了三条街,然后停下来,回过头。
人来人往。没有白色连衣裙。
那天晚上,韩商言回到公寓,打开电脑,登录CS。
他打了两局,全输了。他的脑子里全是那双眼睛,那个转身跑掉的白色背影。
他打开微信,翻到Dragon的对话框。他发了一条消息:
Gun: 我今天在街上看到一个人
对面没有回复。挪威的深夜,是国内的凌晨。Dragon可能睡了。
他又打了一行字:
Gun: 没什么。就是想跟你说一声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盯着天花板。
Dragon不会知道他在说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只是想说点什么,对某个人说。
而Dragon,是他唯一能说这些话的人。
他不知道的是——龙洛洛回到酒店之后,把自己关在卫生间里,蹲在地上,抱着膝盖,把脸埋进手臂里。
她的心跳还是快的。脸还是烫的。脑子里全是他的脸、他的眼睛、他迈出那一步时的样子。
她拿出手机,看到Gun发来的两条消息。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很久。
她想回:那个人是我。
她想回:我知道是你。
她想回:对不起我跑了,我不是不想见你,我是不知道该怎么见你。
她什么都没回。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闭上眼睛。
她想起14岁那年,他问她要不要来solo战队。她说去不了。
她长大了,17岁了,她站在他面前,不到二十米。
她跑了。
因为她不知道怎么面对自己的青春。她的青春是一个ID,是一个纯白的微信头像,是一年一句的“新年快乐”,是无数个深夜看着他灰色的头像发呆。
她的青春是他,但他不知道。
他永远都不会知道。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意识到自己的青春是一场暗恋,注定无疾而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