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缘小屋就在俱乐部旁边，走路五六分钟。

推开门，就能看到好几个不同形状的沙发，有单人的；有双人的；有大的小的；奇形怪状的。我妈说那叫“艺术”懂不懂，没想到我妈还蛮有艺术细胞的。

墙上还有一面大电视机，我妈说休息的时候可以看电视适当放松一下心情。

冰缘小屋已经完全准备就绪，就等待着学生的到来了。

我吃着我妈给我煮的午饭，她很开心的说：“昨天好几个家长都联系我了，说今晚上过来观看观看。而且我还请了一个老师过来，专门教你们功课的。”

吃过午饭我便去到我妈准备的午睡区域，分了男女房间呢，一个房间是四张上下床。她说可能后期会把隔壁也租下来，这样可以让房间更大一些，更舒服。

下午1:20我准时到达俱乐部，换好训练服后就去到了舞蹈室。刘教练说，每天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先来这个教室热身。

今天下午的安排是芭蕾课、舞蹈课、体能训练以及陆地模仿课。课表上说寒暑假以及开学后周六都是这样的安排。

不一会，芭蕾老师走进来，看起来也不到30岁的模样，笑容很甜，她的气质真是一个天鹅。她的到来，让此刻的空气中都能听到微妙的风声。

“我们先开始热身吧。”她的声音很轻柔甜美。

我跟着她的动作学习着，和之前老师教的动作有些不一样，所以我看起来有些笨拙。

热身结束后，开始把杆练习，练习腿的开度。

“脚背，绷——”

我绷了。

“不够，再绷——膝盖，伸直——”

我伸了，腿抖。

她走过来，伸手按了按我的肩膀：“沉下来，脖子拉长。你是天鹅，不是块木头。”

王嘉欣在旁边憋着笑。她比我早来一年，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强度。

一节课下来，我腿都软了。但站到镜子前再看自己——好像真的挺直了一点。

老师说：“芭蕾不是让你当芭蕾演员，是让你在冰上好看。裁判不看你会不会跳芭蕾，看你举手投足有没有那个味儿。”

那个“味儿”，我还没闻到。

但我知道，得先闻到自己腿酸的味儿。

课间的十分钟大家都互相聊了聊，嘉欣拿着水过来：“还好吧？”

“嗯，还行，以后软度更好了就轻松一些！”边说边揉着自己的小腿。

“没事，这个课现在一周只有一节了。”

后来才知道根据世界趋势，很多俱乐部芭蕾课都取消了，但我们俱乐部现在还保留了每周一节课用来练习形体。

很快时间就过去了，到了下一节现代舞蹈课。

过了一会儿，带着红色边框眼镜、扎着高马尾，穿着训练服，模样也是30左右，周身的气场好强大，不怒自威的感觉。

她走到音响前，播放了她上课时的音乐，音乐是暗调、绵长的电子氛围曲，没有强拍，只有呼吸般的流动。

“今天练流动衔接。”她声音很轻，却很有穿透力，“不是做动作，是把动作连起来，像水，不断。”

她示范一遍：从沉重心开始，脊椎一节节推送，肩颈放松，手臂随身体自然延展，落点精准，收放干净，没有多余抖动。

所有人立刻跟上。

没有僵硬，没有卡顿，没有机器人动作。他们做的，是专业级的控制。

老师在队伍里慢慢走，不说话，只看。

走到一个男单身边，停了半秒。

“你中段收得太死。”她声音很淡，“力量收住了，但流动断了。松一点，不是泄。”

男生立刻微调，腰腹一松一控，整条线立刻顺了。

老师再走到另一个男单旁：

“手延伸得够，但指尖没劲儿。飘了。”

男生指尖一收，线条立刻立住。

她再走到女单这边：

“情绪给得太满，动作就重了。收一点，留白。”

整间教室只有音乐和呼吸声。所有人动作整齐，控制精准，轻重缓急都在拍子上，一看就是常年练舞的底子。

老师最后站回中央，等音乐结束。

所有人收势，站定，气息平稳，没有乱喘。

她淡淡一句：“今天不错。中段控制都在线。记住——男单的力量，要藏在线条里；女单的轻，要落在控制上。明天上冰，别把今天的感觉丢了。”

没人说话，只有镜子里一片安静、挺拔的影子。

不笨拙、不僵硬、不新手，全是精准、控制、细节、微调。

“还有一节体能课，今天终于要结束了。”我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体能室在隔壁，推开门，里面很大，满满当当的器材。被分了区域-力量区、爆发力区、有氧区等。摆着哑铃、弹力带、跳绳、跳箱、平衡垫等，还有很多叫不上名的器材。

体能教练姓张，男、三十来岁，肌肉很壮。他说话不多，就站在那儿，等我们排好队。当时还心想，是不是教练们都是人狠话不多的样子。

等我们都站齐后，他给我们分组，男女单的体能训练强度完全不是一个量级，所以我们被分开了。

我们在这一边，举哑铃、跳小箱子。季风他们在另一边，壶铃、长绳、跳一米高的箱子。

有一次我做完一组，转头看了一眼。季风正在拉一根长绳——绳子一头系在器械上，他双手交替往后拉，身体绷得笔直，后背的肌肉一条一条的。

张教练走过去，按住他的腰：“稳住，核心收。”

他收了，继续拉。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汗从下巴往下滴。

由于我还比较小，然后嘉欣也被安排跟我一起练自重。其他女生都去拿哑铃等器材练起来了。

那天下午，我们做了平板支撑、仰卧起坐、背肌、深蹲、弓步跳、单腿蹲、跳绳……一套下来，我腿都软了。

下课的时候，王嘉欣走过来：“腿酸吗？”

我点头。

“明天会更酸，”她说，“我第一次上完，第二天走路扶墙。”

我不信。第二天早上起床，腿酸得下不了楼梯，扶着墙才挪到厕所。

我妈在厨房笑：“练得不错嘛。”

我没力气回她。

听说程远航- -中国男单第一人，今年初刚拿了世锦赛的铜牌。也曾来我们俱乐部交流过一次。

有人问他累不累，他笑着说：“每天两场冰上，再加一个半小时体能，整个人累瘫，第二天起不来床。”

后来我才知道，他跟我们俱乐部的女单一姐程若溪是兄妹。

我听完他说的话，想起季风他们每天也是这个量。

难怪他们能跳四周，而我们跳三周都难。

嘉欣说季风快要出4周了，他13岁出了3a，现在已经基本稳定，比赛能上满了。

第一天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