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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矩与伤痕

别叫我匈奴王,叫我血天大帝

三中后巷的仓库钥匙被我用红绳串起来,挂在脖子上,贴着皮肤,凉得像块冰。每天放学,我都会绕到这里转一圈,踢踢堆在门口的废纸箱,听听仓库里的动静——其实什么声音都没有,只有风卷着塑料袋划过地面的“沙沙”声,像有人在暗处磨牙。

这天刚走到巷口,就看见绿毛带着几个人蹲在墙角。他染回了黑发,却留了道横贯眉骨的疤,据说是被刀疤强打的,因为上次把仓库的事办砸了。

“烬哥。”他看见我,立刻站起来,手在裤子上蹭了蹭,“强哥让我来跟你说,以后走私烟的生意,算我们一份。”

我摸了摸脖子上的钥匙,没说话。周明轩出院后,让我立的第一条规矩就是不准碰走私、赌博这些“脏钱”,说这是老陈特意交代的。

“听不懂?”绿毛身后的瘦猴往前凑了凑,手里转着根铁链,“强哥说了,每月给你三成利,够你奶奶买一年的药。”

铁链子“哗啦”一声甩在地上,惊飞了墙头上的麻雀。我盯着绿毛眉骨的疤,突然想起老陈后颈那道更长的伤痕。

“规矩不能破。”我从裤兜掏出那把刻着“强”字的蝴蝶刀,打开又合上,刀刃的反光晃得绿毛眯起了眼,“要么滚,要么让我在你另半边脸上也划道疤。”

绿毛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手攥成了拳头。但他没动,只是往地上啐了口唾沫:“行,你有种。”

看着他们消失在巷尾,我才发现手心全是汗。蝴蝶刀的刀柄被攥得发烫,上面的“强”字像在嘲笑我——不过是个拿着别人刀的学生仔,也敢谈规矩?

回到家,奶奶正坐在灯下缝补我的校服。袖口磨破了个洞,她用蓝色的线补了朵歪歪扭扭的花。“阿烬,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她的咳嗽好多了,声音却还是发哑,“是不是又跟人打架了?”

“没有奶奶,学生会开会。”我把钥匙摘下来,藏在枕头底下,“明天我想吃你做的葱油饼。”

她笑了,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好,明天早上给你做。”

夜里睡得不安稳,总梦见仓库里的走私烟突然着了火,火光映着老陈缺了小指的手。惊醒时,发现蝴蝶刀被我压在身下,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第二天一早,三中的操场围了群人。我挤进去,看见绿毛躺在地上,额头淌着血,旁边扔着根带钉的木棍。周明轩站在他身边,校服上沾着血渍,手里的弹簧刀还在滴着血。

“他带了十几个人堵我。”周明轩的声音很沉,膝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颤,“说要废了我,抢回仓库。”

绿毛被人抬走时,恶狠狠地瞪着我们,像条被打急了的野狗。围观的学生窃窃私语,有人说我们太狠,也有人说早该教训这些杂碎。

赵磊凑过来,脸色发白:“阿烬,刀疤强的人刚才去教务处了,说要告你们伤人。”

我心里一沉。周明轩却拍了拍我的肩膀:“别怕,我爸认识派出所的人。”

但事情没那么简单。下午放学,我刚走出校门,就被两个穿黑西装的人拦住了。他们没说废话,直接把我塞进一辆黑色轿车,车窗贴着深色的膜,什么都看不见。

车开了半小时,停在一家废弃的工厂。刀疤强坐在生锈的机器上,手里把玩着把匕首,刀刃上刻着条眼镜蛇。

“小子,挺横啊。”他往地上吐了口烟,烟蒂在积水上浮着,“敢动我的人,还砸我的生意?”

我被按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后背硌着块碎玻璃,疼得钻心。但我没吭声,只是盯着他手腕上的纹身——和老陈后颈的疤一样,都是道扭曲的蛇。

“说话!”旁边的壮汉踹了我一脚,肋骨像要断了。

“规矩是老陈定的。”我咬着牙,血腥味在嘴里漫开,“你有种,去找他说。”

刀疤强的脸突然变得很难看,匕首“当啷”掉在地上。“陈瘸子……”他低声骂了句,像是提到了什么忌讳,“算你狠。”

他挥了挥手,壮汉松开了我。“滚。”刀疤强背对着我,声音发紧,“告诉你身边那个姓周的,别以为有他爸护着就没事。道上的债,迟早要还。”

走出工厂时,夕阳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肋骨疼得厉害,每走一步都像有针在扎。路过废品站,老陈正在烧废油桶,火光映着他缺了小指的手。

“被打了?”他头也没抬,往火里扔了块废铁,“嗤”的一声冒起白烟。

我没说话,靠在墙上喘气。

“刀疤强年轻时,是我带出来的。”老陈突然说,铁钳夹着烧红的铁块在水里淬火,“当年他为了抢地盘,捅了人,是我替他顶的罪。”他指了指自己的小指,“这截,就是在里面让人剁的。”

我愣住了,难怪刀疤强提到他会发怵。

“但道上的人,最是忘恩负义。”老陈把淬好的铁块扔在地上,火星溅到我鞋上,“他现在觉得我老了,没用了,就想踩着我往上爬。”

“那我们……”

“别怕。”老陈的烟圈在我眼前散开,“他不敢动你,也不敢动周明轩。周家在这片的根基,比他想象的深。”他从油桶里捞出把磨好的砍刀,刀柄缠着红布,“这个给你。”

刀身很沉,比蝴蝶刀和弹簧刀都重,握在手里能感觉到铁的寒意。

“这不是让你杀人。”老陈的眼神很认真,“是让你知道,有时候拳头不够硬,就得靠家伙镇场子。但记住,不到万不得已,别开刃。”

我把砍刀藏在仓库的角落,用废纸箱盖着。周明轩来看过,没反对,只是摸了摸刀身:“这刀以前是陈叔的?”

“嗯。”

“他当年是这片的‘刀王’。”周明轩笑了笑,膝盖的疤在阳光下很明显,“我爸说,那时候没人敢惹他,不是因为他能打,是因为他守规矩——不碰白粉,不欺负女人小孩,不欠兄弟的债。”

我想起刀疤强的走私烟,想起绿毛眉骨的疤,突然明白老陈为什么要把仓库交给我们。他不是在还人情,是想让我们守住点什么。

夜里给奶奶揉腿时,她摸到我肋骨的淤青,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阿烬,咱们回乡下吧。”她攥着我的手,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城里太危险了。”

“快好了奶奶。”我帮她擦眼泪,“等我站稳脚跟,就接你去好地方住。”

她没说话,只是叹气。月光从窗缝照进来,落在我藏在枕头下的蝴蝶刀上,像道冰冷的伤痕。

第二天去学校,赵磊说三中的学生都在传,我们成了这片的“新话事人”。有人把李胖子以前抢的钱还了回来,还有人送来了香烟和饮料,堆在我课桌底下像座小山。

“这些怎么办?”赵磊看着那些东西,眼睛发直。

“还回去。”周明轩走进教室,校服洗得干干净净,“告诉他们,我们不是来收钱的,是来立规矩的。谁守规矩,我们就护着谁。”

我看着他挺直的背影,突然觉得,那把缠着红布的砍刀,或许真的能劈开点什么。比如那些藏在阴影里的龌龊,比如这片老区积了多年的烂泥。

放学时,绿毛又出现在巷口,这次没带手下,手里拿着个信封。“烬哥,这是强哥让我赔的医药费。”他把信封递过来,手还在抖,“他说,以后再也不找你们麻烦了。”

我接过信封,很厚,摸着像有不少钱。但我没打开,直接扔进了仓库的火盆里。火苗舔着信封,把那些印着人头的纸片烧成了灰。

绿毛看得目瞪口呆,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告诉刀疤强,规矩,不是用 money 买的。”

走出仓库时,晚风带着点凉意。我摸了摸脖子上的钥匙,突然觉得,这把冰凉的铁家伙,正在慢慢变得有温度。

远处的路灯亮了,把我的影子和周明轩的影子拉在一起,像条正在愈合的伤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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