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电影化的运镜进行改写*
周明轩住院的第三天,我提着保温桶走在病房走廊上,迎面撞见了刀疤强的手下。两个纹着花臂的壮汉正倚在消防栓旁吞云吐雾,见我走近,故意把脚伸到了路中央。
"小子,给周明轩送钱来了?"左边那个脖子上盘着青龙的家伙吐出一个烟圈,故意往我脸上喷,"跟他说,欠强哥的五万块,这个月再不还,就卸他另一条腿。"
我侧身想绕过去,右边的花臂却突然伸手拦住了我的保温桶。滚烫的粥洒了大半在他的手背上,他"嗷"地叫了一声松开了手。
"艹你妈!"他挥起巴掌就要打,我慌忙后退,后背"砰"地撞在墙上。保温桶摔在地上,瓷片四溅,米粒混着粥水在地上流淌,看上去像摊未擦干净的血迹。
"住手。"
周明轩的声音从病房门口传来。他拄着拐杖站在那里,膝盖上的纱布还在渗血,脸色苍白得吓人,眼神却冷得像走廊里的白炽灯。
"周大少爷,你总算醒了。"青龙男咧嘴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张欠条,"强哥说了,这笔钱再不还......"
"钱我会还。"周明轩用拐杖敲了敲地面,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但如果你们敢动我朋友一根手指头,我保证,刀疤强在这片开的三个场子,明天就得关门大吉。"
花臂男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你唬谁呢?"
"唬你们?"周明轩慢悠悠地从床头柜摸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里面传来刀疤强的声音:"......那批货就藏在三中后巷的仓库,等风声过了再出手......"
青龙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原来周明轩住院这几天一直在暗中调查,发现刀疤强不仅放高利贷,还倒腾走私香烟。
"这段录音要是落在我叔手里......"周明轩把手机插回裤袋,"你们说说,强哥会先卸谁的腿?"
两个壮汉骂骂咧咧地走了。我蹲下身子收拾碎瓷片,手指被划破了,血珠滴在地上的粥水里,混在一起分不清。
"别捡了。"周明轩递来一张创可贴,"下午陪我去趟三中后巷。"
三中后巷比我们住的老区还要破败,墙皮剥落露出斑驳的红砖。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蹲在墙角抽烟,见我走近立刻露出了警惕的神色。
"找谁?"领头的黄毛染着绿发,校服袖子挽起处露出一截刺青,跟他老大花臂的很相似。
"路过。"我假装漫不经心地瞥了眼仓库,锈迹斑斑的大锁暗示着里面藏着秘密,"这仓库是谁的?"
"关你屁事。"绿毛站起身,手里玩弄着一把蝴蝶刀,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寒光,"一中的?滚滚滚,这儿不是你能来的地方。"
我站着没动,目光落在仓库门缝里露出的"黑兰州"烟盒上。这种十八块一包的香烟,走私的只要一半价钱,是刀疤强主要的生财之道。
"听不懂人话是吧?"绿毛突然把刀抵在我腰间,冰凉的刀刃隔着校服渗入肌肤,"再不走,信不信我挑了你的脚筋喂狗?"
我往后退了一步,后腰撞到垃圾桶,发出"哐当"一声响。墙角的学生们全都站了起来,手中的钢管和铁链互相碰撞,发出令人不安的声响。
"强哥的货你也敢惦记?"绿毛狞笑着,把刀尖往我皮肉里压了压,"周明轩是不是住院住傻了,派你来送死?"
我下意识摸了摸裤兜里的弹簧刀,想起老陈说过的话:要么躲,要么赢。
就在剑拔弩张之际,仓库的铁门"吱呀"一声开了。老陈拄着钢管站在门内,身后堆满了成箱的走私香烟,泡得发皱的外文标签述说着它们来历不明的身份。
"小绿毛,你师父没教过你,别欺负带笔的?"老陈沙哑的声音在巷子里回荡,绿毛吓得手一抖,蝴蝶刀"哐当"掉在地上。
"陈、陈爷......"绿毛脸色发白,连说话都在打颤,"我不知道是您罩着的人......"
"我罩着的?"老陈轻笑一声,钢管在地上敲出沉闷的响声,"我只是个收破烂的。不过这片地,当年确实归我管。强子那小子,还没资格在这里做生意。"
绿毛带着人仓皇逃窜,连掉在地上的蝴蝶刀都顾不上捡。我拾起刀,刀刃上歪歪扭扭刻着一个"强"字。
"这刀你留着。"老陈锁好仓库,把钥匙扔给我,"以后每天来转一圈,就说是我的意思。"
"您为什么要帮我们?"我攥着还带着他体温的钥匙问道。
老陈靠在墙上,后颈的刀疤在阴影里若隐若现:"周明轩他爸,当年替我顶过罪。"他顿了顿,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烟,"我欠周家一条命。"
回去的路上,我把蝴蝶刀揣进裤兜,刀鞘磕着膝盖,比那截铁丝实在多了。路过小炒摊时,老板招呼道:"阿烬,周小子给你留的蛋炒饭。"
我蹲在路边吃着流心的蛋炒饭,风裹挟着后巷的烟草味吹来,竟不觉得难闻。
周明轩出院那天,刀疤强亲自登门拜访。他没带手下,只是拎着个果篮,金链子在阳光下闪得刺眼。"轩小子,以前是叔不对。"他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手指在上面敲得"哒哒"响,"那五万块,不用还了。"
周明轩头也不抬地收拾东西:"账还是要算的。"他推过一沓钱,"这是本金,利息按银行的算。"
刀疤强脸色微变,但还是把钱收下了。"以后有事,随时找叔。"他拍了拍周明轩的肩膀,临走时狠狠瞪了我一眼,嘴角的金牙在阳光下闪过一丝寒光。
走出医院,周明轩突然开口:"三中的地盘,以后归我们了。"
"我们?"
"嗯。"他拖着伤腿走在前面,阳光洒在他膝盖的伤疤上,"老陈把仓库给了你,等于把三中的场子让给了我们。这一行的规矩,谁看场子,谁就能做主。"
我摸着口袋里的仓库钥匙,终于明白了老陈的用意。他不只是在还人情,更是在帮我们在这片地站稳脚跟。
路过废品站时,老陈正在拆一台旧冰箱。压缩机泄漏的氟利昂散发着刺鼻的味道。他抬头看了我们一眼,随手扔来一把崭新的弹簧刀。
刀落在脚边,缠着黑色防滑绳的刀柄泛着冷光,比他给我的那把顺手多了。
"换把新的用。"老陈的声音混着压缩机的嗡鸣,"以后别用别人用过的刀。"
我拾起还带着他体温的刀,周明轩拍了拍我的肩膀,已经拆掉纱布的膝盖只留下一道浅疤:"明天开始,咱们得定规矩了。"
"什么规矩?"
"不准讹学生,不准带校外的人进校园,谁坏了规矩,就用这把刀废了他。"周明轩的眼神明亮得像仓库里那些没开封的香烟,"这片学校,也该换个活法了。"
我握紧手中的刀,防滑绳勒得掌心生疼。远处三中的教学楼掩映在树影里,墙头的爬山虎又往上攀了些,仿佛要将那些藏在暗处的龌龊都缠进阳光里。
煎药的时候,药味混着一丝刀鞘的铁锈味。看着砂锅底的药渣,我突然觉得,有些事情,确实是该沉一沉了。
雨停了,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地板上,像极了一道银色的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