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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蒂与刀痕

别叫我匈奴王,叫我血天大帝

周明轩的膝盖缠着厚厚的纱布,走路时腿还在打颤,却非要拉着我去废品站。老陈蹲在一堆废铁里,手里的扳手敲得“叮叮当当”响,看见我们来,眼皮都没抬。

“陈叔,借你的砂轮用用。”周明轩把那截被我砸弯的铁丝放在铁砧上,纱布渗出的血渍在裤腿上洇出朵暗红的花。

老陈“嗯”了一声,吐出的烟圈在潮湿的空气里散得很慢。我注意到他左手缺了截小指,疤痕像条扭曲的蚯蚓。

砂轮转动起来,火星子溅在周明轩的白衬衫上,烫出几个小黑点。他没躲,盯着铁丝被磨尖的顶端,突然说:“这玩意儿太次,下次我给你弄把正经的。”

“我不要。”我脱口而出。那天在球场砸完栏杆,手心被震得发麻,我就知道自己再也不想碰这东西了。

老陈突然停了砂轮,浑浊的眼睛扫过周明轩的膝盖:“三中那帮杂碎干的?”

周明轩没否认,拿起磨好的铁丝掂量了下:“陈叔当年混道上的时候,用的是什么家伙?”

老陈往地上啐了口烟蒂,烟蒂在积水里泡开,像朵烂掉的花。“当年?”他笑了声,笑声比砂纸磨铁还糙,“当年我用拳头。”他突然抓起我的手腕,指腹按在我虎口的茧子上——那是常年攥笔磨出来的,“学生仔,别学这些。”

我抽回手,看见他掌心的老茧比我鞋底还厚,纵横交错的刀痕里嵌着黑泥,洗都洗不掉。

离开废品站时,周明轩把磨尖的铁丝塞进裤兜。“防着点总没错。”他拍了拍我的肩膀,纱布蹭到我校服,留下块浅红的印子,“李胖子他哥是‘刀疤强’的人,在这片开赌场,咱们得小心。”

“刀疤强?”我想起赵磊说过,这人去年因为把人胳膊打断,蹲了半年局子,出来后更横了。

“别担心。”周明轩瘸着腿往巷口走,白衬衫被风掀起一角,露出腰侧道浅疤,“我爸以前跟他打过交道,他不敢太过分。”

这话没让我踏实。傍晚给奶奶煎药时,药味混着窗外的雨腥气飘进来,我盯着砂锅底的药渣发呆——上周李胖子泼我身上的菜汤里,也有这么些黄不拉几的东西。

第二天早读课,赵磊脸色惨白地冲进教室,眼镜都歪了。“阿烬,不好了!”他抓住我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我肉里,“李胖子他们把周明轩堵在厕所了!”

我抓起桌上的圆规就往外跑。走廊尽头的厕所飘着尿骚味,周明轩被按在肮脏的瓷砖墙上,嘴角淌着血,李胖子正用脚碾他的伤腿。

“周大少爷,昨天不是挺横吗?”李胖子笑得一脸横肉,手里把玩着把折叠刀,刀刃在晨光里闪着冷光,“听说你爸当年欠了我们强哥的钱?父债子偿,天经地义吧?”

周明轩想挣扎,却被两个男生死死按住。我冲过去用圆规扎向李胖子的胳膊,他没躲,反手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我耳朵嗡嗡作响,嘴里尝到铁锈味。

“就凭你?”李胖子踩在周明轩的膝盖上碾了碾,听见骨头摩擦的闷响,他笑得更欢了,“给我打!”

拳头落在背上的感觉,像被石头砸。我死死抱住李胖子的腿,看见周明轩从地上摸起块碎瓷砖,狠狠划向按住他的男生的胳膊。

血涌出来的瞬间,厕所门被踹开。老陈拄着根锈钢管站在门口,缺了小指的手握着把扳手,指节因为用力泛白。“胖子,你爸没教过你,别碰不该碰的人?”

李胖子的脸瞬间白了。“陈、陈叔?您怎么来了?”

“我不来,等着看你们这群小兔崽子翻天?”老陈的钢管在地上敲了敲,“刀疤强要是知道你动了周家的小子,你猜他会卸你哪条腿?”

李胖子咬着牙,狠狠瞪了我们一眼,带着人跑了。老陈扔掉钢管,蹲下来看周明轩的腿,纱布已经被血浸透。“傻小子,跟你爸一个倔脾气。”

周明轩擦掉嘴角的血,笑了笑:“陈叔,谢了。”

“谢个屁。”老陈骂了句,却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裹住周明轩的伤腿,“走,我送你去医院。”

我跟在他们身后,手还在抖。刚才李胖子的刀离我喉咙只有几厘米,那冰冷的触感像条蛇,缠得我喘不过气。

医院的消毒水味很浓。周明轩被推进诊室时,老陈突然拽住我,从口袋里掏出个用布包着的东西。“拿着。”

打开一看,是把老式弹簧刀,刀柄缠着防滑绳,刀刃上刻着个歪歪扭扭的“陈”字。“这是……”

“当年我混道上的家伙。”老陈的烟味混着药味飘过来,“别学我们用刀解决事,但真到了份上,别让人当软柿子捏。”他顿了顿,指腹摸过我红肿的脸颊,“疼吗?”

我点头,又摇头。

“疼就对了。”他往窗外吐了个烟圈,“记住这疼,要么躲得远远的,要么就把让你疼的人踩在脚下。”

诊室门开了,医生说周明轩的膝盖骨裂了,得住院。我去缴费时,看见收费处的玻璃映出自己的脸——左边脸颊肿得老高,嘴角破了皮,像只斗败的公鸡。

回病房的路上,撞见刀疤强。他穿着花衬衫,金链子在脖子上晃悠,身后跟着两个纹身的壮汉。看见我,他突然笑了,露出颗金牙:“你就是阿烬?”

我攥紧了口袋里的弹簧刀,指尖被刀柄勒得生疼。

“周明轩那小子,你替我照看着点。”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大得像要把我骨头拍碎,“告诉他,他爸欠的钱,我不急着要,但要是敢耍花样……”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笑着走了。

病房里,周明轩正在给家里打电话,说自己打球崴了脚。挂了电话,他看见我脸上的伤,眼神沉了沉:“李胖子打的?”

我没说话,把弹簧刀拿出来放在床头柜上。

周明轩摸了摸刀刃,突然说:“明天开始,咱们练拳吧。”

“练拳?”

“嗯。”他看着窗外,雨又下了起来,“陈叔说的对,要么躲,要么赢。”

我看着那把刻着“陈”字的刀,突然想起老陈缺了的小指。也许有些伤疤,注定要刻进骨头里。

深夜的医院走廊很静,我趴在床边打盹,感觉有人碰我的头发。睁开眼,看见老陈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个保温桶。“给你奶奶的药,我让张爷爷加了几味药。”他把桶放在桌上,“刀疤强找你了?”

我点头。

“别理他。”老陈往窗外看了眼,路灯在雨里晕成团黄雾,“他现在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

“您怎么知道?”

他笑了笑,没回答,转身时,我看见他后颈有道长长的疤,像条没愈合的蛇。

雨还在下,但我摸了摸口袋里的弹簧刀,突然觉得没那么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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