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界（下）

元启把玉牌贴回胸口，感觉到它微微的温热。

“谢了。”

焚川没有回应，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

这时，船头的扫描仪忽然发出一声短促的警报。焚川快步走过去查看，屏幕上的数据跳动了两下，映出几个正在靠近的光点。

“有人在靠近。”焚川的声音低了下去，“三艘，不——四艘。紫云星系的轻型巡防舰。”

所有人瞬间警觉起来。

斩夜抓起夜斩：“打？”

“打什么打。”焚川冷声道，“四艘巡防舰，火力是我们的十倍不止。硬拼就是送死。”

“那怎么办？”

焚川没有说话。他的手指飞速地在操作台上敲击，渡舟号的航向开始偏转，试图绕开那些靠近的舰船。但对方显然已经发现了他们，四艘巡防舰呈扇形散开，封堵了前方大半的空域。

后方是星云残骸，前方是包围圈。渡舟号被困在中间。

“绕不过去了。”焚川的声音很平，但左眼的红光闪得很快，“准备接战。”

元启握住刀柄。

就在此时，一道陌生的通讯信号强行接入渡舟号的频道，一个低沉的声音传出来：“前方飞船，立刻停船接受检查。紫云星系领主治下，例行巡防。不配合者，视为星盗同伙，就地歼灭。”

屋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元启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他回头，看见青禾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舱门口。他背对着所有人，白绿色的长发在应急灯的光线下泛着冷光，金色的眼眸平静地望向舷窗外那四艘越来越近的巡防舰。

他放在袖口里的那只手微微收拢了一下，又松开了。

“焚川。”青禾开口，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很小的事，“你有办法把通讯频道维持三十息吗？”

焚川看了他一眼：“可以。你要做什么？”

青禾没有回答。他走到通讯台前，微微俯身，对着那枚正在接发信号的传讯灵珠，低声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很短。

短到舱内大部分人都没听清。

但焚川听清了。

他的手指在操作台上顿了一瞬，然后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一样，继续操控飞船转向。

“……你说了什么？”斩夜凑过来问。

“没什么。”青禾直起身，退回到原来的位置，重新变得沉默而安静。

但焚川注意到，那四艘巡防舰的前进速度开始变慢了。先是一艘，然后是两艘、三艘，最终全部停了原地，像是忽然收到了什么新的指令。

通讯频道中那个低沉的声音沉默了很久，然后再次传来：“……本次巡防结束。放行。”

渡舟号从四艘舰船的缝隙中穿过，驶入自由的星空。

身后那些舰船的灯光渐渐缩小，变成四粒微光，又渐渐融入了黑暗。

元启看向青禾。青禾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他走到了船尾的舷窗前，安静地望着外面，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斩夜凑到焚川旁边：“他刚才到底说了什么？那帮人怎么就让道了？”

焚川没有抬头，只是低声说了一句：“他说了一个名字。”

“什么名字？”

焚川没有再回答。

船尾的舷窗前，青禾合上了那枚传讯玉佩。白绿色的长发垂落在肩侧，遮住了他耳尖上那两片倩碧色的薄鳞。

窗外，星光终于变得稠密起来。

自由星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