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界（上）

渡舟号穿过星云残骸后，又航行了十天，终于抵达启垣星云的边缘地带。

这里已经接近苍蓝星域和紫云星系的交界，再往前便是真正的星域边界——一片绵延不知多少万里的荒芜地带，很少有飞船经过，连陨石都稀薄得可怜。

“再走三天就出境了。”焚川看着导航图，“出了这片荒芜带，外面就是自由星域，不受任何势力管辖。”

“自由星域……”斩夜念了几遍，“那地方有架打吗？”

“有。”焚川头也不抬，“但打完了没人给你收尸。”

“那挺好。”

焚川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你脑子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老子这是武者精神！”

“你是欠揍精神。”

青囊蹲在角落里整理药材，听着两人又开始拌嘴，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阿离抱着一株新发芽的小苗跑过来给他看，他放下药材仔细端详了一会儿，点了点头：“长得挺好，明天可以挪到室外晒晒星光。”

阿离开开心心地捧着花盆跑了。

鸢娘在一旁协助青囊整理药材，动作虽然还有些生疏，但学得很快。她这些天话不多，做事踏实，从不主动打听船上的事。元启观察了她几天，没有发现异常。

织纱坐在归尘身边，正低声跟他说着窗外望见的星象。归尘闭着眼听着，偶尔应一声“嗯”或者“那里”，织纱也不嫌他话少，继续说自己的。

奥古斯靠在舱壁边，正用一块磨石打磨战斧的刃口，动作不紧不慢。他这些天在休整中缓过来不少，脸上那道从眉骨划到颧骨的旧疤已经结痂了，在黄昏的光线中像一道暗红色的纹路。

元启靠在舷窗边，望着外面越来越稀疏的星光。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玉牌。玉牌的温度比前几天高了一些，像是感应到了某种临近的东西。他想起棾澜说的那句话——衍界境之后回来拿玉坠。衍界境，他现在是凝核巅峰，还差一步。

但这一步，需要多少时间？1

“在想什么？”焚川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

“在想还要多久才能到衍界境。”

焚川沉默了一下：“你的根基已经很扎实了。试炼之地那三十天，你每天在生死边缘磨炼，积累比你正常修炼三年还要多。缺的只是一个契机。”

“什么契机？”

焚川没有立刻回答。他左眼中的红光闪烁了一下，像是在思考什么。

“……你妈留给你的那半枚玉牌，不仅仅是信物。”他说，“它里面有东西。你试着把源能注入进去看看。”

元启取出玉牌，握在手心，将源能缓缓注入。玉牌起初只是微微发亮，但随着源能持续涌入，它开始震颤，一缕缕极细的光丝从中逸散出来，缠绕在元启的指尖，像活物一样游走。

那些光丝钻入他的经脉，所过之处，源核开始加速旋转。

元启感觉到体内的源能正在被那些光丝牵引着流动，一种极温和、又极坚定的力量在替他梳理经脉。他闭上眼，任由那股力量带着他的源能循环流转，一圈、两圈、三圈……

等他再睁开眼的时候，发现天色已经暗了，舷窗外是彻底的黑幕，只有遥远的几颗星在闪烁。

“多久了？”他问。

“两个时辰。”焚川还站在他身边，左眼的红光比之前暗了一些，“你刚才入定了。”

元启低头看着掌心的玉牌。它已经不再发光了，但表面那些纹路似乎比之前清晰了一些，像是被激活了某个部分。

“……它能辅助修炼？”

“至少能帮你理经脉。”焚川收回目光，“你妈留的东西，不会没用。”

元启把玉牌贴回胸口，感觉到它微微的温热。

“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