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框眼镜的男老师静静立在讲台后,身形挺拔规整,身着干净的黑色工装制服,眉眼温润平和,看不出半分戾气。他指尖轻点桌面摊开的课本,目光温和扫过台下满座的学生,语气轻柔,带着循循善诱的耐心。
“人体结构精妙复杂,五脏六腑各司其职,互相制衡、互相依存,维系人身生机。”
“今天这堂课,我们抛开课本理论,亲眼见证脏器的运作与制衡。”
话音刚落,可怕的撕裂声响起。
一道淡淡的血痕从他的额头延伸至下体。
嗤啦——!
完整的人体,被精准、对称地对半剖开,宛若两扇精心雕琢的血色对开门,缓缓向左右敞开。
表层的制服布料随血肉翻卷开裂,密密麻麻的漆黑畸变血管纵横交错,如蛛网般盘踞、延伸、轻轻蠕动。无数血管末梢悬空舒展,牢牢悬吊、托举着四颗鲜活搏动的人体脏器,以及顶端那颗微微震颤的人脑。
心脏、肺叶、胃囊、肠道,四大脏器悬空静置,表面肌理鲜活真实,却又带着非人的畸变光泽,随无形的规则缓缓起伏搏动。而眼睛,嘴巴这些面部器官也被血管支撑着悬浮在半空。
发黑浓稠的血液滴答滴答的落下。
温热的血腥气,混着教室书本的淡墨味,诡异交织,铺满整间教室。
原本温和的讲课声,彻底褪去人声温度,化作冰冷平直的机械播音,一遍遍回荡在死寂的课堂里。
“人体脏腑,相生相克。”
“一脏亢进,余脏制衡。制衡失效,躯体崩坏,这是中医里的描述。”
“让我们来好好看一下这些脏腑的运转原理和基本技能吧。”
没有预警,没有前兆。
悬浮四脏最中央的那颗心脏骤然剧烈收缩、狂猛泵动。
咚——咚——!
沉重、浑浊的搏动声取代了一切寂静,像是整座教室的心跳,轰然砸在耳膜之上。
心脏表层瞬间爬满炸裂般的紫黑纹路,原本鲜活的红肉彻底畸变黑化。
下一秒,无数漆黑血管以那颗浑浊扭曲的心脏为中心,轰然炸开,如同数道黑色血鞭,瞬间铺满整间教室的天花板与四壁。
那些细如发丝、韧如钢线的黑红血管,带着粘稠的血雾破空游走,无视距离、无视遮挡,瞬间黏附在教室内每一个活物体表。
台下满座僵坐的学生,皮肤、脖颈、手背、贴着层层标签的脸颊,全部被细密血管轻轻一贴。
滋滋——
细微的血肉粘连声悄然响起。
整教室所有人,包括秦枫在内,在这一刻,全部与畸变心脏完成血脉连接。
那些贴满标签的学生依旧纹丝不动,却能看见他们皮肉下的血管正在诡异隆起、疯狂窜动,一张张纸标签被皮下暴涨的血色撑得鼓胀紧绷,黑白字迹扭曲变形,透出一种濒临崩坏的狰狞。
最后那些纤细的血管就朝着秦枫扑了过来。
他本来想用面线,然后去打开,但他的命线刚触碰到那些血丝的时候,他自己的心脏渐渐传来了剧痛,剧烈的收缩了一瞬间。
嗡——!
不是皮肉之伤,是根源性、生理性的脏器反噬剧痛。
就是这一瞬,那些血管就已经钻进他的身体,与他心脏相连了。
这一操作他就感受不到任何痛感,他甚至在最开始的时候还没意识到那些血管已经钻进来了。
台上的“生物老师”声带时间裸露在外,发出诡异的声音:
“心者,君主之官,神明出焉。”
“心火常浮,宜降不宜升。”
“辅者,作强之官,主水、主纳气。”
“同学们,这是黄帝内经中的描述,让我们来好好感受这人体最重要的器官吧……”
这似乎是某种特殊的暗示。
但不等秦枫慢慢思考缘由。
那个悬浮在空中的畸变心脏竟开始活动起来。
那只布满黑色血管、看上去已经破败不堪,腐朽至极的心脏,忽然开始鼓胀起来。
整间教室的血网瞬间收紧,所有串联的血丝齐齐向内回拢、倒抽。
一股深沉的虚脱感骤然裹住秦枫全身,体内温热的气血生机正被无声抽取、逆流引渡,源源不断送往那颗膨胀的畸变心脏。
讲台上的老师裸露在外的声带震动着发出声响:
“同学们,这样……是不是真切呢?呵呵……”
温和的笑意挂在残缺的半张脸上,本该是教书育人的温柔神态,此刻却衬得整片血色课堂愈发阴冷癫狂。
抽血的过程依旧无声无痛。
可秦枫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气血在不断稀薄、脏腑稳态在缓慢溃散,浑身力气被一点点抽空。四肢泛起发冷的虚麻,头脑隐隐发飘,像是长久失血后的脱力眩晕。
这不像他之前遇到的任何一种会造成眩晕的攻击,毕竟那些可都是精神上的攻击,而现在这是实实在在的肉体伤害。
下一秒那悬浮在半空中的心脏似乎像是吸满了水的海绵一样,竟开始剧烈的收缩起来,它依旧遵循着基本的运动规则,膨胀抽血那么压缩就是泵血了。
一股又一股的黑色浓血顺着那些细密的血管,快速淌进在场所有人的心脏。
而这股污黑血力涌入秦枫胸腔的刹那,生理性的反噬酷刑骤然落地。
嗡——!
心脏不受控制地疯狂痉挛、骤停、狂颤,他的心率已经近乎失衡了。
头脑阵阵昏沉失重,视线恍惚迷离,浑身的气力被抽空殆尽,连平稳呼吸都变成了一种艰难的负担。
这个特殊的地方似乎从一开始就没给过他们任何活路。
但——
他强行压下胸腔疯狂紊乱的心律,任由污黑血力在脏腑间翻搅,脑海里飞速倒推方才所有的细节、所有诡异规则、所有老师刻意吐出的古籍短句。
首先这里的机制似乎有某种反伤规则。
也就是亢进脏器不可攻。任何对抗、镇压、外力干预,都是逆生理而行,只会助长心火亢进,触发肉身等价反噬。
而下一轮的心脏活动也已经开始了,一阵又一阵的眩晕袭来,这些剧烈的生理反应让他嘴角都溢出了鲜血,他的视线已经开始。
他就摇了摇脑袋,让自己勉强恢复理智,继续推理着那老师留下的三句《黄帝内经》箴言,绝非无用讲学。
是这座残酷课堂,唯一允许被窥见的标准答案。
“心者,君主之官,神明出焉。心火常浮,宜降不宜升。”
心为君火,性本上浮。
如今正是血运逆行、心火燎原、神明受扰,正是火浮无制、无降无归的失衡死症。
紧接着那句暗藏生路的谶语在脑海炸亮——
“辅者,作强之官,主水、主纳气。”
但中医里那些繁杂的东西早就已经快失传的差不多了,显然只能通过逐字来分析,前面的他也看不懂,但他注意到水,五行生来就是水克火。
但一阵又一阵的生理攻击让他越来越无法集中精力,但他明白现在绝对不可以妥协。
他继续想着水往低处走、善于收纳、但能蓄藏能量,安静不轻易外露;同时水是生命的本源,万物需要水才能生长。
对应到人体负责全身水液的代谢,调节津液的分布、排泄,如同水的输布;这就归肾主管。
所以所谓辅者其实就是肾。
推理到这儿其实就已经很明了了。
心火燎原,是这场畸变最张扬、最刺眼的杀机,也是最致命的陷阱。
所有人的本能都会是反击心脏、斩断血网、扑灭眼前肆虐的暴走凶机。
可这套课堂规则从一开始就颠倒了厮杀逻辑。
它不以毁灭怪物为胜,只以修复脏腑制衡为活。
制衡,即是唯一的破绽。就像有些老师认为想制衡或者管理好班级,就得用连坐机制一样。或者换句话说,学校里某个学生出现问题,其实不只是他的问题,而是整个体制已经从内部开始失衡了。
秦枫瞬间彻底通透。
无人约束的君火会自行溃散、自行熄停,整套心脏暴走的畸变机制,会因为阴阳彻底失对而强制崩塌。
这就是《黄帝内经》藏在温柔讲学里的残酷答案。
秦枫伶俐的目光投向了讲台上那句诡异至极的心,脱离了人形的东西,他看见了那个隐藏于无数血管之后的暗沉脏器。
一条幽蓝色的细线从秦枫指尖缓缓延伸出来。
下一瞬潮汐命线,猛的击射出去。
狠狠插在肾脏之上,重力伤害触发,肾脏像是受到外力挤压一样,肉眼可见的扁了下去。
也就在同时生物老师也停住了所有的动作,那颗心脏缓缓干瘪下去部分被抽走的血气回流到身体内,随后连接着心肺的那些细小血管也从体内剥离出来。
秦枫只感觉身上一轻,但他深知危机尚未结束。
五行轮转,脏腑制衡,一脏归寂,一脏必盛。
很快3分钟过后。
讲台前定格的血色躯体、僵固的交错血管、悬浮沉寂的脏器,微微震颤一瞬,重新恢复了蠕动与活性。
那颗干瘪塌陷、彻底失去心火凶机的心脏静静垂落,再无半分搏动之力,如同被彻底废弃的废碎血肉,沦为整场脏腑制衡的牺牲品。
而它旁边,隐忍蛰伏了整整一轮的肺叶,缓缓睁开了畸变的杀机。
原本轻薄柔软、肌理通透的双肺,此刻正以可怖的速度发胀、膨隆、延展。4
好看的要晕倒了,蹲蹲下一章……